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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5月07日

野蠻生長 - 楊靜

河內機場有一點比巴黎戴高樂好,無線網路人人可以連結,無需每小時付費。只是使用前也要點過一個這樣的網頁:「請填寫你的每月收入」。我坐在入境櫃檯長椅上等通關,猶疑怎麼填才對。環顧四周也沒什麼人可以問,隔壁小房間草綠色制服的警察冷冷瞪我一眼,重又低頭玩起撲克牌。看起來會說英文的人大多擠在落地簽證辦理處疲倦輪候。
越南幾乎對所有國家居民索要簽證,在網路搜索Vietnamese Visa,首頁是一排電子簽證網站,他們提供兩三天就可以拿到的普通簽證,4至8小時辦好的緊急簽證,30分鐘搞定的加急簽證,就算海關休假,也有特事特辦的特別簽證,價錢從13美金到200多不等。另外加錢還可以享受「快速通關通道」、「VIP待遇」,完全是一條頗具規模的產業。
我訂了普通簽證外加快速通關,果然半小時內收到郵件確認,又兩天郵箱裏多了封有奇怪附件的信,正文是越南語,完全看不懂,接下來一長串各國人的名字,找了半天才看到我的排在第二頁縫隙裏。下機後,果然有個年輕女孩等我,「護照給我,照片也給我!」她英文流利,語氣是命令式的:「現在你坐着等我。」然後又從一個白人遊客那裏拿到一樣的證件,快步走進背包客的隊伍,不由分說插到最前面去。入境人員馬上放下手上業務,轉頭接待她。十分鐘不到,她回來把釘着簽證紙的護照扔給我,道聲再見。這十幾分鐘的插隊優先就是我享受的VIP待遇了。
羅湖其實也有差不多性質的服務,幫助內地遊客辦理通行證簽注。我家所在的省份不知因為欠發達還是太敏感,國家規定,普通居民必須跟旅遊團才能來香港——不過不怕,這些小攤可以辦理一個人的團體簽證,我給母親辦過,團長團員都是她,交五十塊錢就行。老闆護送我們到中國邊檢,公安人員眼皮都不抬一下就蓋戳放行,還和那老闆寒暄幾句,看來是老朋友了。
在越南總是處處看到中國的影子,共產主義不僅是政治形式或意識形態,更是一整套生活方式和思維方式,有些看起來荒謬的地方,人們總是能想到化解方式,障礙化作生財之處,當然,在越南或中國做簽證發財的老闆也要孝敬「有關部門」點銀子,才能和「有關部門」一起賺到這筆買路錢。畢竟是你自己想要到此一遊,那就索性來個全套,原汁原味讓你感受吓什麼是有特色的社會主義國家。

楊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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