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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0月22日

愛與癢 - 楊靜

他是不能控制地愛上了那女人。
他找各種藉口約她出來,又怕目的性太明顯而出師未捷,就叫來一幫好友掩護。他看着她和大家嬉笑打鬧,長頭髮有一絲掉落在白毛線衣小臂處,忍耐又忍耐,不上前幫她拿去。有時她不知有意無意掃他一眼,每次都撞上他癡癡的眼神,他立馬低頭轉身,假作沒被發現。
日子久了,那根長髮掉進他的心裏,從早到晚軟軟地拂在心尖,癢得緊。那晚她回請他們一幫兄弟,人散去後他說送她回家,一不小心說錯了什麼話,惹得她失魂落魄、沈默向前走。他又道歉又作揖,但都換不回一個笑,熱血忽得湧上腦,下一秒鐘他發現自己已經吻上去。她沒有拒絕,也沒有迎合,唇碰着唇,卻沒有溫度。他慌了,輕摸她的面頰,分明是暖的,熱氣卻傳不過來。
「我們做朋友更好。」她努力半天從嘴裏迸出這幾個字,他像失控的孩子,把所有甜言蜜語一句一句祭出來,希望自己能踩在上面,越升越高,高到可以讓她看到他的熱忱與美好。可她回饋的只有歉意,再就是臨別前一個擁抱。
那晚,他在簡訊app裏寫了又刪,刪了又寫,既怕自己的愛意嚇得她退避三舍,又怕完全妥協以後無法翻轉。好容易發出去已快清晨,那邊一直顯示未讀。「她倒是睡得香!」他幻想她已經閉上眼睛,長睫毛遮去夢魘,心裏又惱起來,後悔毫無保留告訴她自己的喜怒哀樂、秘密與羞愧。
不知什麼時候他方才睡去,醒來馬上看電話,她的回覆一如既往禮貌溫柔,但那柔軟裏還是藏着堅決的不願意。「可是我是真得愛上了你!」他窮追不捨,「你不知道你錯過了什麼!」她沒有反擊,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回覆對不起。
「我是無法和你只做朋友的,如果這樣你還不如刪了我,再不聯絡。」那邊是長長的沈默,他多麼期望這威脅震撼到她,博取她些許憐愛或是同情。可是都沒有。他再也不能等,一鼓作氣把她的聯絡方式都刪除,世界頓時清淨了一分鐘。可從高高的所在,那根該死的長髮又綿綿地落下來,滑過他的眼、他的喉嚨,卡在心尖。
「也許她會後悔,主動加我回去。」那長髮給了他新的希望,他稍稍振作,享受起失而復得的癢。

楊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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