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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15日

一晌貪歡 - 楊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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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飛機才七點,出機場恍惚穿越去了春天。到家終究撐不住,沒說兩句就呼呼大睡。
再醒來手機push up堆積如山——CY棄選,天降喜事。隔晚去遮打公園看集會,去早了,台已搭好,陸續有人來。不過熱鬧在路邊,兩隊人馬各自據守一方,隔街對罵。手上的旗和海報忘記更新,一邊要求CY下台,一邊直呼「梁振英、好特首」,有點無視事主本人退出選戰的新聞。上飛機前才看文章說,撐中央遊行不少人是花錢請來的,我特登去到馬路那一面,近身看熱愛特首的男女老少到底何許人。結果乏味,十幾二十個人都長着過目即忘的臉,也就是聲音大,根本沒說出什麼嚇人的話。
那邊議員終於上台講話,花園人早已滿,警員在人群中走走停停,有個身後背着旗,也許上面寫着「速離否則開槍」?但這一兩年無數次演練,警員淪為常見風景,沒人多看一眼。我在花園中央,前面的人圍得緊,時時振臂呼喊,身後不少席地而坐,悠閒從容。台上的議員換了一個又一個,難得是幾乎各個慢條斯理,彷彿要被DQ這事情實在太過荒謬好笑,苦主本人都無法不出戲。
主要基調依舊沈重,要堅持、要有希望、要謹惕、要不上當,間或有人提議可以為梁的滾蛋大笑兩聲,可笑聲每次只幾秒,第一秒實在飽滿,是心頭一口氣大聲吐出來;然後就倏然受了音,像被風吃掉,只漏了些微小的餘波出來。
然而這笑,就像那晚的「春風」,久違甚至陌生,來得措手不及。可哪怕是掛着計時器的近黃昏,卻誰也不想錯過,畢竟很久沒笑過了。

楊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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