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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9月27日

同是天涯淪落人 - 楊靜

《我的超豪男友》劇照(互聯網)

《我的超豪男友》事關美籍華人,歐洲院線沒怎麼上。故而晚幾週在美國補上。這時票房奇蹟的熱度已退散,戲院只坐六個人。同去的美國朋友一邊看,一邊就某個劇情問我,「這是不是很亞洲?是不是很華人?」
雖然早知我不是目標觀眾,也隔岸觀火看了不少筆戰,但由於身分政治的種種刺激,還是努力保持一種客觀的主觀。很容易批評這種拼貼式的「亞洲」抑或「華人」──1930年代的上海爵士,1990年代的香港流行曲,講廣東話的婆婆教導全家人包北方人吃的餃子。但其實無所謂假與真,這種時空倒錯地理撲朔的亂燉,也許道出「中國性」或「華裔」的真相,內裏是空的,外部因地制宜穿各種花衣裳。一切都像一襲旗袍,有模有樣穿起來,也就是真的了。
這部《大亨小傳》加《小時代》的電影,被一同觀影的朋友稱作rich porn(金錢色情片)。從頭到尾都在炫富,既能迎合歐美受眾對於華裔暴發戶的普遍印象,也能給各地華裔一種用金錢雪恥(不管是國恨還是家愁)的快感。某程度而言還是蠻悲哀,我是華裔我自豪這個等式中沒有列出的秘密成分是我是華裔我有錢,那沒錢或不夠有錢的華裔又該怎麼辦?尤其是在原著作者一口氣出版兩部續作《中國富女友》和《富人問題一籮筐》之後。
回想英文評論裏華裔觀眾感嘆終於能在荷李活看到自己的臉孔,只覺得路漫漫其修遠,但樂觀看這也是一小步吧。電影散場,我在洗手間碰到同場一個黑人女孩,熱情和我high five。
「good for you!」她說。

楊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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