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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1月14日

計程車藝術家 - 楊靜

資料圖片

北京是少有坐計程車反而更慢的地方,人們習慣堵在某段路上,或是國是原因交通限行,或是早晚高峰期堵塞,或者不知為什麼就會大堵特堵。

計程車牌照只給本地司機,本來就行雲流水的京片子經過多年訓練,個個都是單口相聲藝術家,他們安慰乘客:別怕,北京一天就堵一次,從早堵到晚。

除着調節氣氛的小幽默,計程車司機也能提供些中下層階級的生活情報。這些大部分住在郊區的老北京,一邊外交家般表示勿談政治,一邊忍不住對着廣播新聞回嘴。

我們問起報章上說的經濟寒冬,計程車司機心領神會告訴我們更接地氣的流行語──優化。

「現在好多三四十歲的都被優化了,以前叫下崗,現在的詞兒好聽,叫優化,其實就是解僱失業。」

他憂心這些經濟不景氣被拋棄的不幸者,質疑他們如何在年老體弱之際一面和年輕人競爭一面供房還貸。

相比要面臨大裁員的公司僱員,我們遇到的幾位京城司機反而對自己沒那麼絕望。體力活雖然被滴滴打車影響不如往昔,但還是一分錢一分力的老實行當,老北京也有房住,可以應付正常生活。有人悲憫忽然失業的副資產,也有人自得能夠享受更好食水的郊區生活。他們賺得少,也就沒了買豪宅上名校的慾望,同時又是各種小道消息靈通人士。於是愛掰指頭細數富人如何花錢還買不到輕鬆,又自豪自己活得坦蕩快樂。

但多講幾句,不快樂也是真的,有五十多歲的司機隔天跑通宵,也有印廠工人下班後跑黑車賺錢維持生活。他們認同主流社會追求財富那套,卻也看過太多事情冷暖,並不嫌貧愛富。

偶爾有天搭地鐵,從最富庶海淀區去去年大火的大興,一路上車廂都是人,市中心下班的人匍匐回去郊區睡覺,人擠人但又被手機屏幕安全隔開。不由想起另一位計程車司機的評判:這地方能來的都有本事,賺到錢的不少,但要問活得是否開心,那還真是難說。

楊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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