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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9月21日

生死綫 - 沈西城

陶傑感嘆人生無常,嘗言「我已死過一趟,如今的時間是賺回來的!」他述說在生死綫上掙扎的過程,聽了冒汗。一九九四年九月十五日凌晨,陶傑如常乘坐公司汽車回家,未湊夠四個人,只好坐上駕駛座旁邊座椅,頭挨靠背,閉目等待。這時,遠遠奔過來體育版洋記者,二百餘磅,擠不進後車廂,陶傑生好心,跟他換位。洋記者一聲「Thanks!」挪身上了前車廂,陶傑也就施施然坐到後面去。
汽車開到過海隧道前,忽地一輛汽車撞過來,「砰嘭」聲響,車身顛簸,陶傑未及反應,玻璃已「啪啪」迸裂。迨他回過神來,發現同事們都受傷了,那洋記者更是全身浴血,頭歪着不能言語。陶傑神智清醒,發現沒流血,打開車門走下車,坐在地上喘氣,耳邊聽得有人喊:「撞車了!」很快,救護車來了,陶傑身上並無明顯傷痕,救護員沒為他包紮,只用擔架床送上車。在通往醫院途中,陶傑開始暈眩了。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冷巷上,耳邊聽得醫生在說:「這個傷者幹嗎沒人理會,不行呀!他嚴重內出血,快送手術室!」醫護人員急急推陶傑進手術室,經過八小時的手術,一條性命總算撿回來。後來才知道傷得好重,橫膈膜穿了,脾臟大出血,若再耽誤半小時,就得赴修文之召。陶傑說:「手術後,我一路迷糊,有一個半夜,聽得爸媽在病房外說話,媽要轉醫生,爸說一切聽從醫院專家吩咐,我想這麼夜了,爸和媽為什麼還留在醫院?」出了院,問他們,媽媽狐疑地瞪眼:「哪有呀!你昏迷時,為了方便照顧你,我跟你爸在附近酒店租房,你聽到的是我們在房裏說的話呀!」陶傑有了體會:垂死的人,什麼器官功能都廢了,獨聽覺可穿越空間,最靈敏!

沈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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