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選擇地區
三藩市
紐約
洛杉磯
其他美國地區
香港 台灣 北美
 
2015年02月15日

換到千般恨 - 沈西城

「夢裏百花正盛開,夢醒再沒有存在……」這是七九年我在「麗的」常常哼在嘴邊的歌兒,同嗜有拍檔「大嚿」吳偉榮和徐正康,輒在台內的茶餐廳對唱,你一句我一句,唱個不亦樂乎。有一日,給原唱柳影虹聽到了,嗔罵咱仨唱壞了她的名曲《換到千般恨》。僅看曲名,便知是一首悲情哀歌,付出真愛,換來怨恨,其痛可知,唱自柳影虹櫻口,夜鶯哭啼,如泣如訴,直入愁腸。這是電視武俠長劇《天蠶變》插曲,黎小田曲、盧國沾詞,當年是紅爆歌壇的名曲,而《天蠶變》更是打得「無綫」頭昏腦脹的名劇。有人說《換》曲是因劇紅,我不盡同意,曲實帶動了劇集的熱潮,柳影虹功不可沒。柳影虹芙蓉如臉柳如眉,笑靨似花堪繾綣,即悄然無語,亦足攝人心魂,我度劇本時,每想到絕代風華角色,都不期然想起柳小姐。柳影虹是「麗的」訓練班學生,跟萬梓良、馬敏兒同屆,在電視圈裏,這兩位同門師兄姊,名頭都比柳高。馬敏兒憑《變色龍》成為「麗的」當家花旦(〇九年削髮出家),炙手可熱,柳影虹薄有微名,遠遠不及,我跟偉榮一直看好她,愛屋及烏,愛上她的歌。柳影虹偶登台,必唱《換到千般恨》,似乎已跟「恨」字掛上了鈎。九十年代後淡出影視圈,我幾也忘掉了伊人倩影。
天假其便,《換到千般恨》的曲、詞者,都係故識。先說黎小田吧!父親是音樂大師草田,作曲無數,小田耳濡目染,盡得真傳;母親乃報界前輩楊莉君女士,是我老大姐,當年編《新晚報》副刊,曾約我翻譯日本推理小說。楊大姐大咧咧,一天到晚呵呵笑,跟草田離婚後,戀上小弟弟吳承歡,年齡相距,無礙恩愛。有一日跟大姐聊到黎小田,她說「我兒子喜歡音樂多過我!」微有醋意,實則心疼兒子。黎小田是在我八十年代初主編《翡翠周刊》時結識的,他是黃玉郎的好朋友,偶然到雜誌社來,也會聊幾句,不過我第一趟見小田,還是他在夜總會當琴師的時候。我好玩愛鬧,常偕堂兄、表哥到夜總會聽歌,看到樂台上那個胖嘟嘟琴師,覺得有點面熟陌生,一時又想不起是誰,堂兄提點:「那是《女兒經》裏的小童星!」經他一說,「呀」的想了起來,原來是他!小田後來轉入電視台,最出名的節目便是《家燕與小田》,我每晚都看,感覺上小田已是朋友。小田在「麗的」工作時,是創作力最旺盛的時候,跟盧國沾,各司一職,炮製了不少名曲,《大地恩情》、《換到千般恨》、《人在旅途灑淚時》,哄動不下於「煇、黃」。
近年,小田已少作曲而專注其他工作,這真是香港樂壇的一大損失。至於盧國沾,是當年「佳藝」老同事、聞名視圈的六君子之一,一首《小李飛刀》,名揚樂壇,有人說他囂,其實是自信的表現,中國文化重「謙虛」,明明自家好也要謙稱不才,直是虛偽的最高表現。盧沾(朋友暱稱)愛提拔後輩,七八年我入職「佳藝」任策劃,他給我電話推介了年輕編劇王學文。盧沾是「天妒英才」的受害者,九〇年在浴室跌倒,撞到眉心,昏迷四天,自此身體抱缺,活動大不如前,悄然引退,不見朋友,倘若健康依然,作品何止三千!幾年前,王君去香港仔探盧沾,邀我同赴,不道何故,終未成行。二〇一四年盧沾獲香港電台第三十七屆十大中文金曲頒贈最高榮譽大獎「金針獎」,薰妮、羅嘉良分別上台獻唱盧沾名曲,舞榭中歌台上,除了優美旋律,還飄蕩着感人的友情氛圍。
黎、盧名曲,除了《換到千般恨》,還有一首由雷安娜、關正傑合唱的《人在旅途灑淚時》,也是百聽不厭——「明白世途多麼險阻,令你此時三心兩意,看遠路,正漫漫,誰謂抉擇最容易……」情滿於山溢於海,蘊含哲理,尤以「誰謂抉擇最容易」一句最精警。雷安娜近年偶有露臉獻技,關正傑則移民美國後,長作豹隱,聽說有人開出天價邀他登台被拒。鄭燮詩云:「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高標秀質,勁節凌雲,脫帽肅立,鞠躬致敬!

沈西城

精挑細味 籽想好食,即like「籽想好食」FB專頁!
返回最頂
壹傳媒: 香港 台灣 | 私隱聲明 服務條款 刊登廣告 聯絡我們 招聘
© 2019 AD Internet Limited.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 不得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