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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2月08日

食嘢唔使畀錢 - 畢明

(網上圖片)

自由,平等,博愛,理想,正義,人權和希望,一起去銀行打劫。
我笑了,心中苦了一下,還是笑了。還暗為箇中玩嘢靚抽喝了一個小彩:「好波!」一班日本後生仔去打劫,為免被點相認出樣子,戴上了面具;也為免留下線索,行動時互相不用真名稱呼大家,各人分別改名叫「自由,平等,博愛,理想,正義,人權,希望」。若無其事的諷刺,毫不起眼的短小情節,來自一部日本黑色喜劇片,幽默荒誕得卜卜脆,餘韻輕輕透一抹苦澀。是什麼要一行大好青年高中生鋌而走險,是什麼叫自由,平等,博愛,理想,正義,人權和希望全都冇啖好食,是慈母還是社會的錯,要孩子真真正正走去「造世界」?
十多年前的一部電影,上述細節記到現在,還不時反芻細嚼。但我不是想談電影。我想到的是自由,平等,博愛,理想,正義,人權和希望,從銀行劫到的,還祇是錢。如果自由,平等,博愛等等乾塘不夠用,哪裏有豐厚的儲備,可供借貸應急,來個快速批核,最多本利歸還?
窮得祇剩下錢的地方,講理想,正義,人權乜乜乜太離地奢侈。反正我窮得剩不了多少錢,又喜歡窮風流,有鋪離地癮,喜歡上上太空,去去火星,就來窮奢侈一番,向香港天腳底山卡啦萬五蚊一呎的劏房樓負隅頑抗。
世上唯一的貨幣,就是錢。生活日常交易唯一的量度標準,唯有:錢。鼓勵人從小要養成儲蓄習慣,積少成多,聚沙成塔,甚至要去投資增值的財富,從來圍繞:錢。想活得好一點,吃得好一點,穿得好一點,住得好一點,過得好一點,很多時有一個價目牌告訴你以更多錢換更好的定理。
從台灣回港,有天發傻地和友人說,先不理如何量化計算,如果商務客位的代價,是經濟客位的價錢加三次善良,或者附加幾多幾多愛來換取的,那世上是否會有更多人追求善良和愛?世上不同的生活交易,如果不用錢來兌換,或不單用錢來付賬,金錢價格以外,如果旁邊還有一行流通認可的真心貨幣是:忠誠、仁慈、關愛、原諒、同理心、正義、公平、慷慨,勇敢等等等等,世界會否變得更美好?You may say I’m a dreamer。
天網恢恢世事奧妙,話口未完,狂想忽發後幾天,即見美國麥當勞今年二月初推出了「付出愛就行」廣告企劃。一些指定的麥當勞快餐店,隨機地讓一些顧客不費分文,祇需付出愛就可以買到他們的麥當餐。對,買麥樂雞買脆薯餅買雪糕新地買魚柳包,唔使畀錢,他們收取一種全新的結賬形式:就是愛。
唔係啩!?難以置信。是真的,食嘢唔使畀錢。「你有電話嗎?有的話,這一餐盛惠你即刻打個電話畀你媽咪話佢知你好愛佢吖」。No tricks,真的。打了,電話另一端的媽媽笑了。你沒有聽錯,又或者,「告訴我你最愛你兒子的什麼?」媽媽說「仔,我最愛你對別人的同情心」,單就埋了。「今餐的總數多謝一個全家人的特大擁抱吖」,收銀機前,一家大細來個笑着的大熊抱,驚喜之中,賬就結了。如果你自己加多個吻錫一啖,是貼士。錢,可以收好。付出愛就可以了。
當真心關愛孝順快樂擁抱欣賞,變成了認可的兌換資產,當品德修養良好行為,變成有實質價值,是否會推動世人追求賺到盡之餘也會懂得立品?人會否不貪五千萬,改貪五次誠實?事實從來是錢買不到所有東西,但如果品可以買東西呢?你可能說,這樣是否污染了「品」的純粹,令「德」變得功利?甚至令自由,平等,博愛,理想,正義,人權和希望變得虛偽,又從何驗證它們的真偽?錢,都有偽鈔假幣,係咪?
誰都可以很苦很澀很葡萄的說,付出愛就可以?天真,虛偽!有些留言甚至搶白麥當勞說「叫我打電話聯絡媽媽說我愛佢?我阿媽早死了」,「走去Burger King好過」。但這企劃短片在YouTube不足一星期收視過千萬,告訴你世人還是願意擁抱正能量和愛居多。小小兒子甜甜的給爸爸一個抱抱,會有幾多機心和計算?你說麥當勞在利用在消費大家的善良和愛?我說如果消費善良和愛可以推動善和愛,又如何?我甘心戇居。
「從極迷處識迷,則到處醒;將難放懷一放,則萬境寬。」
我沒出息,知道錢好但又不拼命賺,有些代價付不起,錢買不到的東西更加貴,譬如健康、愛情、人權、平等、公義和自由,尤其心靈上的自由。願你早早開個個人戶口,儲蓄多些快樂,正義,無聊、希望、戇居和愛,空虛時唔使去打劫,這才叫化算。願你的銀包和身家富有大疊愛。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q2Sm2XGv_s – Pay with love 官方版

畢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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