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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2月15日

他他哭了 她她笑了 - 畢明

(網上圖片)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這是愛。
把對方的頭髮弄的亂七八糟。也是。
是偷偷佇立在街角,希望對方或許會給你碰見。
愛是,在蒼茫的冬日,誠心等候一場遠春的到來。
愛是,不過睡了一覺,醒來看見床上的對方會說:很久不見。
愛是,長相思,摧心肝。在每一片樹葉,看見對方的臉。
愛是對方喜歡的,忽然都變得很可愛,對方不喜歡的,都惹你討厭。
愛是,由笑容到硬頸都會變得柔軟,連稅單都沒那麼可惡。
愛是,等待那就是不一樣的腳步聲,即使那腳步聲永遠不來。
愛是小王子與狐狸,金色的頭髮和金色的小麥,牠喜歡聽吹過麥田的風聲,因為他的髮色。
「見了他,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裏,心裏還是喜歡的,從塵埃裏開出花來。」—— 張愛玲。
愛上,就好,好好愛。上述的一切愛,發生在一對男男,一對女女,一樣是愛,不會少了輕了淡了,可能會多了重了濃了,因為必將添加很多很多包袱圍攻眼光手指和閒雜人等,隨時會失去了一些親人友人在乎的人。
他他,是一對美國孖生兄弟。年輕的Aaron 和Austin自拍了一短片,網上熱爆,一週收視超過1千4百萬,片中他們選擇對父親真誠,坦白了二人都是同性戀的事實。原來,世上最考驗體能意志,最挑戰人類情緒和勇氣極限的一項鐵人運動,不是跳崖跑火徑取西經,是:出櫃。爸爸,最後一個他們要come out的人,其他親朋都知道了,他們希望爸爸明白自己懂得自己接受自己,有錯嗎?打電話給爸爸,鼓起了一生及前世的勇氣,耗盡了上半生的力氣,結果,有口難言。拖延,dead air,話未到唇邊,Aaron哭了,臉漲紅了,避開鏡頭,Austin接力,用力,想說,說不出,也哭了,谷得臉赤眼紅,兩個大男孩,無助和害怕得像小孩,旁觀他倆的痛苦,我也哭了。電話的另一端是父親,那麼親的人,那麼遙不可及,擠在胸口的話掏不出,扭曲的面容滿是淚。是什麼的一個世界,要兒子因愛同性那麼痛苦受驚?怕被審判怕被遺棄怕失去愛,混身是怕。
良久,再儲夠勇氣,整理好情緒,終把性取向哭告了,希望爸爸100巴仙支持接受,顫抖地:「希望你不會不愛我們了」。哭崩。吸了一大口氣,爸爸,也不容易,但表示愛他倆不變。這也是愛。
Homophobic,恐同,恐懼同志,是個錯誤詞語。那些恐同的人歧視、敵視、仇視同志,不是看不起就是看不順眼,用可畏的人言和眼光令同志生存得呼吸困難,譏笑欺凌由語言到行為暴力由校園到辦公室無日無之。但那些人不是恐懼,他們沒有什麼害怕,他們祇是衰格(There is no fear, they are just asshole),Morgan Freeman說的。我同意,我年少時也試過衰格。太多恐懼的從來是同志。別怕,愛本是無罪。
2015年了,昨天才是情人節,黑人都當美國總統了,《刺殺金正恩》都上落畫了,別那麼多戀愛塔利班好嗎?“What kind of father would hate his own daughter if she were gay?”這句歌詞如果難倒你,你又是個怎樣的父親?愛本身已經夠難了,不信你問問寫《困難的愛》的卡爾維諾。今時今日恐同違反人類文明,又娘,很醜樣。今時今日,同性戀愛不應再有羞恥和恐懼,不必再需要穿越槍林彈雨的橫眉,不應配備兩個人對抗全世界的冷對,合該輕輕鬆鬆平平常常。
像Cornetto雪糕的愛情短片:Cupidity love series。可愛到不行,甜到惹蟻。一對她她,戇戇地不打不相識,傻傻地愛上了,沒有什麼蕩氣迴腸,不必太多哀怨纏綿,甜甜的,善良的,愛上,就愛上了。愛情之中,不應該有太多害怕,應該愛得刀槍不入,應該愛得肆無忌憚,應該是看見對方短襪上的波點就見到會笑的兩顆心跳那麼無聊。唯一的害怕,祇應該是害怕失去對方。因為怕失去,就練習愛的受傷:“practice the wound of love",因為真愛是痛的 “real love makes you totally vulnerable and open; real love will take you far beyond yourself; and therefore real love will devastate you. I kept thinking, if love does not shatter you, you do not know love...”。練習愛的受傷,是聰明的,還有點愚蠢,我以為人在戀愛的時候,不妨蠢一點,cupid與stupid之接近不是意外,蠢一點,閒雜人等包袱圍攻眼光手指自然視而不見,那些不重要的東西,不必看見。
做自己,愛自己愛的人,不必羞恥,沒有恐懼,理所當然。
理所當然,但平行時空裏她她笑了,他他還是哭了。他他活在現實世界。世上還有囚禁着他他和她她的衣櫃。有些衣櫃,還有鎖,把自我反鎖,向家人反鎖。
張愛玲說「我以為人在戀愛的時候,是比在戰爭或革命的時候更素樸,也更放肆的」。願你,願他他和她她,更多素樸,更多放肆,更多愚蠢。
父母,對孩子們的愛也愚蠢點好嗎,他們都曾是你們的小情人。
http://youtu.be/L3K0CJ8usPU 孖仔出櫃
http://youtu.be/xLTGbPI6hE0 Cupidity Love Stories

畢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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