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選擇地區
三藩市
紐約
洛杉磯
其他美國地區
香港 台灣 北美
 
2019年06月29日

法國人都知“Hong Kong is not China” - 畢明

作者提供圖片

由別人主動說清或肯定自己的身份背景,那種驚和喜,新鮮又複雜。是前所未有的,尤其當那個背景,對外人比較難說清,又尤其,當這個身份一而再被別人主動連環肯定, 最尤其,當這個身份被內部勢力否定得很厲害。

這個身份,叫「香港人」。

今年的悠長假期,前所未有的不一樣,從過去的樂而忘返,到下半個假期,變成悶悶不樂很想把自己遣返,雖然我不是逃犯。5月尾離港,6月中,香港風雲色變。

色變之前,我去了法國南部,一訪著名的隆河谷(Rhone Valley)酒區。說是著名,卻是名酒區中相對冷門的,比起波爾多、香檳、布根地,它沒那麼主流。到訪酒區酒莊,接觸到不同的法國人,第一個接待我和我吃晚飯的是L,知道我是從香港來的,她竟自己接着說 "I know Hong Kong is not China"。我差點噴酒。當然我不想浪費花香清爽怡人的Domaine Louis Clerc Condrieu,它不像一些Viognier葡萄釀的酒,就嫌過份俏麗。

L說,她在大陸生活過,也曾時常到香港公幹,清楚知道箇中的分別。我笑了。我發誓我什麼也沒說、沒做,純粹如常做一個有禮貌的香港人,她便自己為我的港人身份加持。她說她知道1997……那個眼神,千言萬語,心中一陣翻湧。

那天,還未到6月9日,還未有香港103萬人上街的國際新聞。我清楚記得,因為6月9 日,我已從Rhone Valley回巴黎,到Roland Garros看French Open法網的總決賽,雖然我打令費達拿已出局;同日,香港真正「百萬行」。

說回在隆河谷區,由南到北一直走,在Gigondas村以北一點的Rasteau,接待我的是另一位法國女生M,才24歲,比L年輕約廿歲。我為什麼知道?因為L果然曾在中港生活過,還告訴了我她的生肖;M呢,我們在北隆河的Tain-l'Hermitage試酒時,我告訴她近來喝過比較難忘的隆河酒,是一瓶M. Chapoutier Ermitage Blanc de l'Oree 1995 Magnum,她的反應是:那年我一歲。

M從沒到過大陸,也沒去過香港,但互相介紹她知道了我是香港人之後,弔詭的笑了,似是不自覺的。我問她那笑代表什麼?她說:「你說的英式英文沒香港或中國口音,但我知道你不是大陸、也不是台灣人。」

著名酒區,始終訪客多,見多了,便分辨得出。大陸人最吵,她說:「我公司有一名中國同事,法文頗流利,但她是全公司唯一一個會在自己的位子,大聲用普通話講電話的人。」這一刻,我清楚知道她比誰都明白。不必去過中港,中港人都可以去找你。她忍不住補充說,「我們若有私人電話要講,都會走出辦公室細聲談話,免吵到他人,她,卻會肆無忌憚大講特講,全公司都聽得見」。說時眼中流露見鬼神色,如果驅魔有用她應該會。

"So I know Hong Kong is not China",她又弔詭的笑了。我覺得她腦海正升起那名豪邁電話王大媽同事。 在她眼中,香港人較斯文有禮,爽朗自在,會說笑,最西化,台灣人比較拘謹。

教人如何不要分得那麼細?地球人已阻止不了柏楊說的髒吵亂一族揚威國際。什麼也沒做、不必說,外國人已主動表明知道誰是誰,這是過去許多年我從未遇過的。不必玻璃心說辱華,集體自辱已足夠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回到巴黎,之後幾天,玩樂的心情全消,老是看着香港的新聞和最新消息。V受人所托,到春天百貨替朋友購買巴黎限定香水卻是要兌現承諾的,反正離家不遠,我也出外走走。找到專櫃,要了兩瓶,再辦退稅,沒有磨蹭。V拿出香港護照, 店員立即知道"Not China",估不到是連隔鄰專櫃的店員也一起笑了。她說"Yes, we know",那一刻,八目交投,兩個店員兩個顧客,什麼都沒說。他們know 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用有限法文說謝謝再見,我想起在YouTube上瘋傳,一位英勇的法國記者,指喝着香港暴警大叫"You shoot the journalists!You shoot journalists, motherfuxker!…… It's still Hong Kong, not China, not yet!"的影片。「雖然是同鄉,無理由佢哋咁啱睇過呢條片啩?」國際新聞那幾天倒一定有看到吧。然後想,少自我陶醉吧,我們兩條窮L港客,寒寒酸酸買嗰兩枝香水,唔該前唔該後,當然不似大模斯樣掃貨、要幾個店員服侍、嘴臉也富貴過人的強國闊客啦,人家閱人無數自然分得出。

再數天之後,200萬+1人之後,約了好友Melanie 晚飯,她是Tarlant香檳莊兄妹檔的妹妹,他們非凡的香檳在巴黎大熱、供不應求,席間她主動問我香港發生什麼事,新聞鼎沸飛揚的,我說了,她可以更清楚的告訴她的朋友。

香港人,世界是知道的,香港加油。

IG: budmingbudming

畢明
電郵 :
budming@yahoo.com

精挑細味 籽想好食,即like「籽想好食」FB專頁!
返回最頂
壹傳媒: 香港 台灣 | 私隱聲明 服務條款 刊登廣告 聯絡我們 招聘
© 2019 AD Internet Limited.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 不得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