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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10日

沉冤代雪 - 畢明

我不相信人性。或者應該說,我最相信人性信不過。

「人,是最拿不準的東西」──張愛玲。

我相信正義,但它的紀錄很不好,喜歡耍大牌。歷史告訴我們,這傢伙很愛遲到。所以我挺憎沒有時間觀念的人。

在許多年前的香港國際電影節,看過一部選作,真人真事改篇,講述塞爾維亞人在米洛舍維奇治下,一段慘痛又滅絕人性的歷史。電影名稱我忘了,但有一幕戲我至死不忘:一天,一個爸爸,大模廝樣,走進了鄰居的家,強姦了朋友妻,兒子好友的媽媽,若無其事。沒血,無聲的。

我看到耳鳴。嗡……心寒驚慄淹沒了我,恐怖過任何外星異形怪獸鬼片。

內戰前後,像整容前後那麼人面全非。在種族清洗,人性泯滅之前,有兩家人,不同種族,是鄰居、甚友好,同一天空下,和睦共處。兩家的爸爸會一起飲啤酒、兩家的媽媽一起買餸、兩家的孩子一起踢波,像「珍惜香港這個家」一樣和諧。

然後當一個種族要被清洗,是國家容許的,是國家要求的,人的真性情便露底了。你是克羅地亞人就要被歧視,被屠殺都可以,何況被強姦?

前幾天,還像處境劇《Friends》一樣,幾天後,姦了你。大部分人,給他權力,就會變禽獸,像人一藍,腦便殘一樣萬試萬靈如律令。

林肯說過,"Nearly all men can stand adversity, but if you want to test a man's character, give him power"。權力這帖春藥,你看香港警察(或老解喬裝的香港公安),吸食過量之後如何滅絕人格便可知。世有「淡薄名利」,沒聽過「淡薄權力」,可知權力比起名利,更使人發花癲。

所以我相信用制度去約束人性,沒有法律,沒有後果,大部份人都信不過,沒有後果,有權力的人最信不過。包括暴警的上司、上司的上司,還有最上位的大大上司。

有一樣東西,我是挺相信的,就是公義或許愛姍姍來遲,但很少最終缺席。米洛舍維奇,威過,史稱「巴爾幹屠夫」,「希特勒以後最危險歐洲元首」,死在監獄,是一名審判中的戰犯。希魔,架勢過,最後還是要吞槍。

我溫馨提醒一下現在公然助紂為虐的暴警,尤其那些每次代表警謊、代表暴政出來執行、掩飾和隱瞞反人道罪行(Crime Against Humanity)的每一位警務人員和官員,將來,歷史會不停重播你們的言論惡行,你們的臉將會成為永遠的恥辱,若然未報,時辰未到。代表暴政的,你們的孩子、孫兒,日後會知道你們每天在撒謊,在出賣香港人,在埋沒人性,你將在你們的下一代面前無地自容。你的子孫會問,點解你當年可以如此無良,擘大眼講大話。這時代,太多罪證,是歷史上從未有過的。為你們每位炮製一輯都得。

一個22歲科大學生周梓樂,一個15歲知專學生陳彥霖,兩條年輕枉送的、早前還是暖的生命,比死更冷了。今次反送中,香港共有幾多個被自殺的李旺陽?

南京大屠殺的日本皇軍中,有不少是含悔羞愧而死的,天知地知;有些至死不悟的,因為惡行沒有被拍入鏡頭,沒有鐵證。但今時今日不同,那些每天出來說鬼話的,有突發事件出來解廢話的,你們的謊言和喪心病狂,將來會特別刺眼,像911雙子塔被恐襲撞毀的畫面,成為圖騰。

很多世界美術館、博物館,將有專題,記述2019年香港人反抗的這一段血汗痛歷史,把你們的尊容獻世, 因為犯罪現場沒有代表面孔,你們便成了醜陋的面孔代表,歷史,一定會知道。就像多年後我們在展館看納粹歷史的卑鄙一樣。

"Every lie we tell incurs a debt to the truth. Sooner or later, the debt is paid"。

"When the truth offends, we lie and lie until we can no longer remember it is even there. But it is still there" ──《Chernobyl》。

關於切爾諾貝爾的美劇,不停警醒人類,比核爆更大鑊的,是謊言、是埋沒真相。然而核爆,都阻止不了真實有天重光。連鐵幕蘇聯都不可以。

這陣子,看見沉冤待雪,總覺得大家好像寫錯字,或是歷史誤會了,是沉冤代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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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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