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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6月06日

白檸與毛主席萬歲 - 盧峯

在香港,除了那些在愛國機構、國貨公司工作的老職工外,大概沒有太多人喊過「毛主席萬歲」、「毛主席萬壽無疆」這兩句口號。我可是喊過的,而且喊的很起勁,喊的很有力。
為甚麼喊「毛主席萬歲萬萬歲」喊的這樣起勁呢?不為甚麼,只因為可以盡情的喝「白檸」、「蘋果」這些國產汽水!
那個年頭左派機構、國貨公司、代理國貨的公司一點不像現時般風光,有的時候更要低調以至秘密行事,以防惹來麻煩。老爸的小工場就在某家國貨代理行的「後欄」,受過不少照顧,少不免要參與一下公司搞的活動如十一國慶聚餐以表示是「自己人」。
某一次國慶聚餐,老爸叫我一起去,還說像去飲一般可以盡情喝汽水。可以攞正牌任飲汽水的機會當然不會放過,便高高興興的陪他去。可是很奇怪,今次去飲不是去酒樓,而是到那家公司的貨倉。待我們進去之後,那些穿「藍斜布」制服的人趕忙把門關上,好像提防有人滲透進來或搗亂似的。
看到這樣的陣勢,心裏不免有點忐忑,不知為何去飲要像做間諜工作般神秘。幸好那位常走來工場串門子的工友很快給我一枝白檸,讓我的心稍為定下來。不久,便開始端菜上桌,菜式當然不像去飲那樣有翅湯,但至少有雞有菜有冬菇,總算跟家常便飯不同。
最爽當然是汽水任飲。唯一可惜的是那些白檸、蘋果、沙示是放在木製汽水箱而不是冰箱內,好喝的程度打了點折扣。可是免費任喝汽水還是一件樂事。
就在我開懷暢飲之際,有一個架了四方膠眼鏡的叔叔站起來說話,說的內容我當然不明白,但每說一陣子大家就站起來喊「毛主席萬歲」、「毛主席萬壽無疆」。頭一次我幾乎給嚇的從櫈上掉下來。待掌握了節奏以後,我不單沒有被嚇倒,還像他們一樣喊的起勁,甚至比他們很多人更大聲。我想,或許這是免費喝汽水的代價。當時還想,若果白檸是從冰箱端出來的話,我喊萬歲也許喊的更有力、更大聲呢?

盧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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