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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11月22日

小明星的歌壇傳奇 - 石琪

在杜國威編寫的著名舞台劇中,《南海十三郎》和《劍雪浮生》都取材粵劇界真實名人事蹟,還有純創作的《虎度門》也以粵劇藝人為主角。最近新光上演杜國威編劇的大型新製作《星海留痕》取材小明星真實傳奇,粵劇紅星蓋鳴暉主演,當然有唱粵曲,但與粵劇無關。
因為小明星不是粉墨登台演「大戲」的老倌,而是純演唱自成一家的歌女。其實《星海留痕》跟杜國威另一名作《我和春天有個約會》同屬懷舊歌壇舞台劇,分別在於《春天》描述1960年代在香港夜總會唱國語粵語英語流行曲的四個歌女,小明星早了幾輩,1930年代在廣州茶樓歌壇唱粵曲大紅大紫。
小明星的身世充滿戲劇性,十多歲便賣唱很辛酸,幸獲撰詞家王心帆栽培成名。她終身未嫁但有多段風流浪漫的情緣,又曾多次為情自殺。抗戰時她從廣州來香港,香港淪陷於日軍後,1942年她回到廣州茶樓演唱時吐血而死,年僅三十歲,剛巧跟《黃金時代》拍攝女作家蕭紅死於香港的年份和歲數一樣。戰後移居香港的王心帆,終身不娶,是否和小明星有關呢?
《星海留痕》保持杜國威劇作的典型特色,多姿多采,有淚有笑,除了小明星名曲,還像音樂劇有多首流行曲式新歌,並且穿插着老年王心帆在灣仔龍門茶樓接受年輕記者訪問,富於懷舊趣味。劇中小明星與幾個青年才俊的戀情生動,她和王心帆的師徒情則含蓄感人,還有姊妹情,母女情。雖然嚴格點說,這製作是通俗多過精緻,舊式多過新派,廣州味多過香港風,但劇力不錯,如果重演時再加工,應可進一步做到雅俗共賞。
蓋鳴暉早已演過杜國威舞台劇《梁祝》(妙在把謝君豪飾演的梁山伯刻劃為愛男不愛女的「同志」),今次她演小明星很落力,黎耀祥演王心帆溫文敦厚,林娜演另一著名歌伶張月兒亦佳。關寶慧演愛穿男裝的林妹殊(真有其人),發生同性情又有異性戀,尤其突出好玩。
較有爭論性是蓋鳴暉演得太「生猛」,少女時代更鬼馬俏皮,成名後也熱情奔放,跟記載中多愁多病的小明星不同,唱腔亦跟小明星腔頗有差別。可以說,蓋鳴暉發揮了她本身的太陽式風格,而真實小明星則似陰柔的星星。
多年前李碧華籌拍小明星電影,認為梅艷芳是最佳人選,可惜梅艷芳逝世,計劃取消了。五年前我看過新編戲曲音樂劇《風流夢──小明星傳奇》,梁漢威演王心帆兼任導演和音樂總監,尹飛燕演小明星,她用平喉唱小明星名曲很有韻味。《星海留痕》勝在劇情人物更豐富,至於今次舊粵曲加新流行曲的嘗試,能否兩全其美?就見仁見智。而戲曲音樂劇能否真正成功?目前也尚在試驗階段,要看今後的發展。

石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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