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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03日

《第三度殺人》 - 石琪

《第三度殺人》劇照

常在國際影展得獎的日本導演是枝裕和,以細緻寫實的文藝作風聞名,尤其擅長拍攝家庭倫常關係,現在竟然拍出兇殺奇案片《第三度殺人》,是否忽然轉型呢?
其實不太出奇,他也拍過半現實半奇幻的《空氣人形》,描述中年自閉男與活起來的充氣性娃娃發生奇緣。他上一部《比海還深》,阿部寬飾演倒霉文藝作家,失意失婚,「淪落」到私家偵探社打工搵食,追查通姦證據,甚至乘機敲詐。去年我談論《比海還深》時稱為「文藝偵探之苦」,還提到「如果是枝裕和正式拍攝偵探社故事,會不會做到寫實與奇情兩全其美呢?此乃未知之謎」。
《第三度殺人》不是偵探社故事,而是正式殺人奇案片,可見是枝裕和的確對推理查案很有興趣。片中役所廣司飾演多年前已有殺人前科的罪犯,出獄後在小食品工場工作又出事,自認謀殺了東主,即第二度殺人。
福山雅治飾演他的辯護律師,盡職設法幫他免除死罪,改判終生監禁。然而役所廣司反反覆覆改變口供,弄出幾種不同版本。大感煩惱的律師發覺案情疑點甚多,於是苦苦追查真相,終於釀成「第三度殺人」。
此片扭來扭去,相當奇情。同時相當寫實,亦涉及家庭倫理,追查到被殺東主與妻子、女兒的複雜關係。還有是枝裕和另一拿手「招牌」:愛拍食物,今次不但照例常拍飲飲食食(並非大排筵席,只是日常飲食),還有食品工場不可告人的秘密。食色性也,色情亦是此案重點,不過避免了色情暴力鏡頭。
這是文藝手法的殺人奇案片,究竟怎樣「第三度殺人」?成為微妙關鍵。整體觀感呢?是枝裕和真的結合了寫實和奇案,可惜未能兩全其美。坦白說,我認為此片不大成功,案情扭得很刻意,而且講多做少,很多場面是律師與被告在監獄探訪室,隔着玻璃對話。
兩大男星方面,役所廣司是老戲骨了,福山雅治演律師查案當然貼切,但發揮機會不及他演是枝裕和的《誰調換了我的爸爸》。其實福山雅治在吳宇森新作《追捕》演神探甚好,勝過演逃亡律師的張涵予。女角方面,我喜歡演檢控官的市川實日子,清麗冷靜。至於佔戲更多的東主妻子及女兒,只是普通。
日本早已盛產推理小說和奇案電影,深厚而又多采,但好像越來越黑色變態,脫離實際。《第三度殺人》可取的是注重現實,拍出有良心的殺人,不過目前是枝裕和處理奇案尚未得心應手。他憑畸形家庭片《誰知赤子心》國際揚名,更佳是溫情家庭片《橫山家之味》和《海街女孩日記》,《誰調換了我的爸爸》則最有通俗情趣。且看他今後能否拍出更佳的奇案片吧。

石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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