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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6月18日

作為作詞人的李克勤 - 葉夢寒

李克勤在內地又火了一把。
主要是前些日子他參加內地的綜藝真人秀節目《我是歌手》,決賽時,林子祥葉蒨文伉儷出場,一首《阿Lam日記》、一首《數字人生》,技驚四座,仿佛又回到港樂的黃金年代,真為港樂增光不少。阿Lam和克勤都是唱將,無需多言。關於克勤,我想多說幾句的,是他的創作。張國榮能作曲,李克勤愛寫詞,兩人在音樂創作方面的才華,常被舞臺上耀眼的光環所籠罩,為一般聽眾所忽略,不免有些可惜。
華仁書院畢業的李克勤文采了得,他為周慧敏寫的《最愛》最為人們津津樂道:「斜陽離去朗月已換上,沒法掩蓋這份情欲蓋彌彰,這一剎情一縷,影一對人一雙,那怕熱熾愛一場。」好一句:「情欲蓋彌彰」!「欲蓋彌彰」這個司空見慣的成語一經巧手輕輕點撥成「情欲蓋彌彰」之後,確有化腐朽為神奇之功。
在我看來,李克勤的詞做得最好的一點,和他的咬字方式一樣,在於他非常注意粵語發音的音樂性。那首經典《大會堂演奏廳》,開首四句:「瀟瀟瑟瑟悄悄夜靜無人伴我行是寂寥,絲絲點點細雨串串落下迷離撲朔飄渺,冰冰冷冷滴着微微柔黃是霧燈的苦笑,飄飄涼風輕吻浪潮。」全用疊詞,仔細推敲,李清照也這麼寫過啊:「尋尋覓覓,冷泠清清,淒淒慘慘戚戚」,李克勤竟能將清照詞的手法不着痕跡化用到粵語歌的寫作之中,配之以李克勤自己精準到令人髮指的咬字發音,至今仍然傳唱不衰。
《紅日》同樣如此。《護花使者》和《紅日》最能體現李克勤精準的咬字和粵語如歌般的跳躍行板。當然,他也可以很憂傷很深沉,那首《深深深》是我的最愛,後來高明駿翻唱過一個國語版《話說從頭》,高明駿沙啞滄桑的緬甸叢林聲音和謝明訓的國語詞另有一番滋味,只是李克勤自己寫的粵語歌詞,如大浪拍岸,一波才平一波興,不斷衝擊你心中最柔軟的地方,那種悽愴,那種流淚神傷,深入骨髓。
李克勤的表現可以說既煽情,又克制,於「深深深」三字中,最能體現粵語的意味深長。(小啟:楊靜告假,本周「阿力雄誌異」暫停。)

葉夢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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