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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14日

韓國情懷 - 蔡瀾

插圖:MEILO SO

韓國友人問我:「你來過多少趟?」
「至少一百次。」我回答。
是的,數不清的,我和韓國結緣,從當學生時背包旅行開始,後來又自己去玩了,再下來是為工作。當年拍電影,遇到有雪景時,製作費大的就去日本,低的便去韓國了;在首爾附近的雪嶽山,我到過不知多少回。加上亞洲影展,把香港電影的版權賣去,去那裏拍旅遊節目,後來帶旅行團等等等等,真的上百次絕不出奇。
和一個地方結緣,也要看運氣,我每次去的經驗都是好的,結交的朋友,更是有趣的居多。對於他們的食物,我瞭若指掌,非常非常地欣賞,回到香港兩三個星期不嚐,便渾身不舒服。這幾天假期,太遠的地方不去,也到九龍城的一家叫Kim's Garden大喝馬歌里土炮,大吞Kimchi,才大呼過癮。
對韓國的這種情懷,不是經過長時間,是培養不出來的。前幾天寫文章,提到初次去當年的漢城,結交的一群山東朋友,更勾引出許多難忘的往事。
當年在日本有個同學叫王立山,我在邵氏駐東京辦事處工作時,也就請他來當助理。王立山是位韓國華僑,姐姐還在漢城開館子,那時候的華人,幾乎都是賣炸醬麵的。和王立山飛抵金浦機場後,白天到處玩,晚上就在館子裏的餐房打地鋪。
王立山的一群老朋友都來請我們吃飯喝酒,印象最深的一個斷臂的畫家,一個在電台工作的鞠伯嶺,另一個也是開館子的老曹,大家說的國語滿口山東口音,把「吃」說成「喫」,年輕人沒有苦惱,一切以「喫之」解決。
五十多年前的漢城,人民窮困,衣服還是破爛的,這群友人算好,都穿得光鮮,帶來的韓國女朋友也都長得高大漂亮,不過沒有錢去整容。
到百貨公司新世紀,裏面的女售貨員都精挑細選出來,那是要得到一份工作都是不易的年代。在街上走走,也發現美女比東京來得多多聲。
「怎麼樣,喝杯咖啡去吧?」對外國人感到好奇,很容易說服。韓國女人比男人多,韓戰之後當兵的多數死了,女的為數加倍,年輕男人身旁沒有女伴,像是說不過去的。
有些友人膽子太小,口才又是不佳的話,只有去明洞找了,那裏的「半島酒店Bando Hotel」前面到了晚上有幾百個女人聚集,要找到一兩個美的絕對可能,而且,那是天真的年代,有什麼事打一兩針盤尼西林即刻解決,不會因為愛滋病而死。
戰後經濟最差時,都是女人出來賺錢,男人們都躲到那裏去了?這種現象全世界都是一樣。女人,還是最堅強的動物,在最貧窮困苦的時候,都要靠她們來養家。
我們當然比韓國男人佔優勢,至少不會對女人呼呼喝喝。在她們的眼中,我們像是男人看到蘇州女子,是有禮的,是溫柔的,到了午夜醒來,還可以看到她們以愛惜的眼光望着你。
女友是在晚上結識的,到了半夜十二點有戒嚴令,不準在街上遊蕩,喜歡出來飲酒作樂的良家婦女找不到的士回家時,就隨你回酒店過夜,當然不是每一個都肯,但對她們客氣一點,總有勝數。
歡場女人不是不結交,那是後來的事,工作時的朋友,像申相玉導演,一定會招待我們去伎生館,那是位於山明水秀的高級娛樂場所,伎生並不陪客人睡覺,談談戀愛倒是可以的。
韓國女子最愛有才華的男人,當你指手劃腳地把到世界各地旅行的故事告訴了她們,都會對你另眼相看,有時候還會帶你回家,這時由她們老母做的菜,雖不是什麼山珍野味,但是傾家蕩產地把所有好吃的東西都搬出來。吃了不知道多少餐,結果都逃之夭夭,沒有當成韓國女婿。
拍電影的工作人員都是刻苦耐勞的,其中有不少女性,化妝梳頭的都是女的,多數長得漂亮,當我們爬上高山時,她們都會自動地替你把重的東西搬上去,又見你工作時不顧身份協助大家時,又愛得你要死。
寒冷的天氣中,她們的雙頰的確紅得像個蘋果,晝夜不分的工作時,一點抱怨也沒有,這時她們更加美麗,加上敬業樂業的精神,我們也愛她們愛得要死。
韓國女人和其他國家的不同,是她們敢作敢愛,愛的時候會用言語表達,不像日本女人那麼不作聲,她們常會大聲地Yobo、Yobo喊了出來,也不怕牆壁那麼薄,鄰房的人聽得到。翌日,若無其事,照樣工作。
俱往矣,當今的韓國女,有些已經像「我的野蠻女友」的主角,但比起其他國家的,還是值得交往,至少不會像美國的男人婆。她們過慣沒有傭人的傳統,會顧家的。
吃的東西都比從前好得多,尤其當今米芝蓮三星的幾家餐廳,是以往吃不到的。可是,還是懷念從前龜背火鍋的廉價牛肉。原汁原味的Kimchi味道始終不變,我對韓國的情懷,也始終不變。

蔡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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