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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08月12日

城市悲歌 - 蔣芸

久不久都會到鵝頸街市去走一圈,自從我的主要活動範圍在銅鑼灣之後,雖然獨居之家不開伙,仍然喜歡街市的聲音氣味,偶然也會帶上一些季節的時蔬,新鮮的魚肉什麼的,這些普羅大眾三餐供應的材料的街市,對我很有吸引力,同時也探望幾位我會牽掛的人。街市二樓,有位年近九十的群姐,每次總要塞些辣椒、葱、芹菜給我,九記的牛雜粉麵也是我幫襯了十多年的心頭好,吃成了癮,久不去心思思,想想看,九記王子全家捱更抵夜的好讓大清早就有清潔衛生名不虛傳的美味供應,他每回見到我都說:我們這些小老闆有一肚子悲歌呀……是付出與收入不成比例而又難捨這一批熟客人吧。
曾寫過登龍街一角的那家有利腐乳王,老闆也姓蔣,他們有自製的醬料供應,若要煮出正宗咖喱不可或缺。如今的登龍街拆建,許多小店被迫搬遷了,這僅有的一家,每回經過總不會空手以示支持。那天,蔣太太竟說捱不了多久了,也要搬了……唉,太無奈了。
城市的風貌不斷的改變着,有些記憶中的味道也逐漸在消失,一群善良的本份的在人世的夾縫中討生活的小商家也不斷的在適應着調整着。方圓幾十哩全是連鎖店,化粧品、藥房的天下,自由行的客人充斥着,鄉音在飄散,挖土機、手推車、 鐵臂延伸在半空,敲打噪聲不絕於耳。一個城市的變遷,美好的,素樸的回憶在慢慢消失着,一切都那麼無奈,無力挽回的狂瀾,正一波一浪的襲來,在塵土漫天熱浪逼人的季節,到那裏去找回那一絲絲昔日的清涼。

蔣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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