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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1月03日

荒城世紀之月 - 蔣芸

後來才知道,聖誕夜所看到的一輪滿月竟是十九年才能一見的,就是蘋果十二月二十六日頭版所刊登之月;是聖誕節和月圓每隔十九年才一同出現之月,陰錯陽差的竟被我看得清清楚楚。
當時是在酒店陽台仰望夜空之時,忽然看到行走在雲層中的圓月,忽明忽亮又忽然隱沒,情不自禁的叫喚着在浴室中的小妹妹巧巧:你快出來看哪,快出來看哪……看到的是異鄉荒城的圓月,如今才恍然大悟於自己當時如此驚喜的原因,這一切並非偶然,下一次,下一次,十九年後是在人間還是在天上才能欣賞到如此皎潔圓滿的在雲層中行走的月亮。今夕復何夕,能共此圓月當空?
這是本世紀第一次的聖誕滿月啊,耳際響起了金嗓子周璇之歌;明月又向人間照, 我對着明月祈禱:但願月常圓花常好,月圓花好人也壽考……。若不是心血來潮, 有誰會開門推窗迎向這冷風啊。
這個聖誕夜也因為有了這一輪似乎和我捉迷藏的頑皮之月而有了不同的浪漫情調, 還夾雜着喜悅中莫名的憂傷,而當時並不知道這是一次奇逢,只因為偶然推開陽台的門,像生命中某一次的回頭;樹葉沙沙聲響,曠野一片寂靜,粵北邊境離香港遠了,離家鄉更遠了。離當年照向我的月亮更遠了,真是千山萬水回不去的路。曾在不同的城市,在旅途在歸途看過一年四季不同的月娘風姿,也曾在郵輪迎接海上突然昇起龐大無比皎潔無比的月亮,淮南晧月冷千山冥冥歸去無人管那清冷之月也曾在默念中體會過、在仰望中領略過;唯有這世紀之月啊,生平首次和她打了一個大照面。

蔣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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