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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9月0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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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滄桑情 - 蔣芸

攝影:齊柏林(台灣阿布電影公司提供)(互聯網)

淒風苦雨中回到台北,心情仍然十分沉重,人世間最苦是別離,何況是來生才能再見的訣別。
么弟已等在機場接我,彼此淚眼相看無語,這些年,父親、母親、姐姐,三個已遠行的人,是否能在另一個國度聚首相會,仍在塵世中的茫然不知。眼前是一幕幕這些年大哥的鏡頭浮現,他進了師範的第一年,在花蓮花崗山一個角落,爬過鐵絲網送便當給他,花崗山是當年尚未成名的鐵人楊傳廣每天練跑之地,而大哥因為師範學校伙食太貧乏營養不足而瘦得像隻小猴,兄妹隔着鐵絲網的對白已不復記憶,便當中是母親特製的小菜滷味,那年大哥十九歲我十三歲,接着是新竹鄉下三姓橋的國小,大哥完婚、兒子出世、女兒、第二個兒子……,大哥調到台北國小、大哥退休,父親病了,母親醫院住家兩頭奔波,姪兒在舊金山結婚,父親去世時才七十一歲……,多少年後母親在一次午睡中再也沒有醒來,那天正是五月佛誕日。姐姐走時是六十九,大哥下個月才生日,遺憾他們似乎都過不了九字關。
那年在洛城,兄妹倆在樓下大廳閒聊,樓上是姪女和追蹤而至的未婚夫……,大哥唉聲嘆氣,言若有憾卻仍天南地北,那是最交心也最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一夜,多年後大哥來電說:好厲害,十個預言中了七個,從此對我刮目相看起來,二十多年過去,港台兩地似近實遠,和大哥的距離也相同,已從火綫退下的兩人,從未再如那夜一般痛痛快快的傾談過……關於人生、關於婚姻、關於命運,而另一個世紀的鐘聲響起,彷彿是分別的序曲傳來。

蔣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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