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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6月30日

從窗外明月枕畔書說起 - 蔣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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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市區的日子已超過十年了;真是屈指堪驚呀,尤其在買少見少的歲月時日中。想起來告別窗外明月枕畔書那份清閒詩意也已經太久太久了,人生在入冬後、在進入黑夜後,似乎過的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樣的生活。馬時亨打哈哈自嘲天意弄人,其實是那抹不去的污點,而我則是自己的選擇。

衣食住行都變了樣,但這種變化是以簡單樸素為主,尤其是住與行,真箇是車子愈坐愈大,居住空間愈來愈小,如今入夜後仍聽得見塵囂之聲,街口還有一個老婦總在週末週日的清晨唱着同樣的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唱來荒腔走板、五音不全,幾回走去搭巴士、搭電車,看到面目模糊的這女子在街頭不停的吚吚吖吖……。偶然有人停下腳步向鐵罐扔下零錢,這一道黯淡淒涼的街景,對過路人帶來的警惕比同情要多,少壯不努力種下的果成為今日欲語還休的償還,不可以什麼都能歸咎於命運吧,自己也要負上的責任,老來人生那有回頭的路。

對於現在的生活,我的體會更多,只說寄身塵世的千般好處,也許只有此時此刻更深切的感受得到,從貼地到離地,從更貼地到更融入這個城市的日與夜。感激改變了的環境竟豐富了本來應該比中年少年要更清冷的人生,當年批過的命書,都對也都不對,書中說會掀起的風雲只在頭頂上掠過,被我笑看一回。總為浮雲能蔽日,長安不見使人愁,更愁的是欲訪舊半為鬼,往事也不無悔,但又如何能言悔?活着便是真理,在真理面前,只能低下頭來,窗外人來人往,枕畔沒有淚。

蔣芸
電郵 :
mcwriter@appl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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