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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17日

蘋果樹下:沉澱的力量 - 趙式芝

航空業界九成五以上是男性,內有一位出名的外籍機師,現年六十多近七十歲,機師出名的原因,是因為他原本有妻有兒,但突然決定做變性手術,以女性身份生活下去,這件事情成為談論的話題。機師的故事,最初我是聽師傅講的,某次和幾位飛行員朋友一起聊天,他們也八卦地講起機師。友人們說機師變性之後,又竟然又喜歡女人,所以她現時是一名女同性戀者,還說這種人真讓人感到噁心。
坐在一起的我實在聽不下去了,衝口而出這些不過是平常事,你們不明白內情就不應該亂說,別侮辱自己的智慧!說完我當場拂袖而去。因為這位機師所受到的歧視,令我的內心對她寄予同情。日前我出席了政府飛行服務隊二十周年晚宴,在現場我有緣認識了這位機師,機師對我現時膠着的飛行狀況給予了意見,他勸喻我做人應該有冒險精神,不能因為累積飛行鐘數的需要敷衍了事和得過且過,應該着力於提升駕駛技術,尋找方向。 雖然只是寥寥幾句,但機師言語間有一種經過沉澱的力量,直擊我的心頭。這種力量,在我一位好朋友身上也能夠見到。朋友是一位外表斯文的男孩,突然間有一晚,他以女性裝扮出現在我面前,由於沒有心理準備,我被嚇了一跳,並且很反感。熟絡以後,我了解了他的故事,從小他就認為自己是一個女性,和父母經歷了多年的爭執和衝突,心力交瘁。白天他會以正常的男孩身份示人,晚上則以女性打扮外出和朋友聚會,他沒有打算去做變性手術,只希望有部分的時間可以做回自己。或許是經常在矛盾中掙扎,不停自我懷疑、腦海交戰的人,經歷過這樣的歲月沉澱,才會有這種力量。
因為我這位好朋友,我醒覺自己對他的歧視,才是真正的膚淺,也從此對性別身份跟天生性別不相符的跨性別人士,有所改觀。有人認為這些人被歧視是他們自找的,因為每個人的道路都是自己揀的。我相信任何一個人如果能夠有得選擇,絕對不會願意跌入這樣的漩渦,誰會去選擇經常面對被排斥、厭惡、仇恨、偏見和歧視這麼艱辛的道路?
我另一位朋友、大愛同誌成員之一的慢必,也是在經歷過內心反覆掙扎之後,才在一個他認為適合的時候,將同志身份公開。慢必去年當選為立法會區議員後出櫃,我曾在收音機聽到他和長毛梁國雄做節目,長毛光榮於慢必的勇敢,但擔心他從政的道路會很難行,當日有聽眾致電節目,指責慢必「欺騙選民」,若早知他是基便不會投票給他。有些人認為出櫃後的道路很難行,這也是父母發現子女是同志身份時候其中的憂慮,如果有得揀,家長們或會選擇家醜不作外揚,但其實躲在衣櫃內所面對的,才是真正黑暗和艱難,反而打開衣櫃,不用再為自己愛誰而感到羞恥,也不用再活在恐懼之中,能夠在光明之下生存,是一種光榮。

趙式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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