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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0月08日

狠狠穿個夠 - 邁克

「落雨濕濕,睇怕你唔會出街啩?」這些來自遠東的所謂朋友,真是太不瞭解海外寓公的生涯了。巴黎的秋雨從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連續三四天甚至整星期坐在家裏,骨頭豈不生青苔?醫生也奉勸獨居老人,千萬勿鎖起剩餘的歲月,拿着拐杖顫巍巍行不到鄰近的超市買貓罐頭充饑,上上落落樓梯都好。況且,最重要的,乍暖乍寒的下雨天不到處去,衣櫃裏那些漂亮的乾濕褸什麼時候穿呢?
從前小學課本歌頌南洋的天氣,有這麼似是而非的一句:「四季都是夏,一雨便成秋。」撰寫教材的要不是受了旅遊促進局委託,製造假象吸引懵盛盛的觀光客,就是根本沒有體驗過季節的變遷,憑空構造一幅金風送爽的桂花飄香圖。火爐一樣的三十幾度降到二十七八,熱到發昏的老鄉欣喜若狂故然可以理解,秋天的顏色和氣味卻不會就手到像過街小販叫賣的點心,露台吊隻藤籃下去,馬上得到碗冒煙的杏仁豆腐花──恕我打了個大都會新生代莫名其妙的比喻,鼻底一掠過私家瑪德蓮餅的微香,回憶自動調校場景。
近幾年十月初都在香港,不是不知道錯過了什麼,只是多想無益──我向來虔誠信奉「你愛的人不在身邊,愛你身邊的人」。今天走過盧森堡公園,腳底盡是黃澄澄的新鮮落葉,濕的緣故,踏上去軟綿綿的,不覺淒冷,反而有種溫香滿懷的富足。天氣預測未來數日仍然陰霾有雨,六七年前買的Prada仿四十年代淺綠配深啡格子乾濕褸,在冷宮掛了那麼久,終於有機會狠狠穿個夠了。

邁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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