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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08月01日

三行淚 - 邁克

如果沒有記錯,林青霞的《東方不敗甘苦談》當日在《明報月刊》發表的時候,提到吊威也吊了大半天才正式拍攝,事後發現是片場技工下馬威,整蠱武俠世界的插班生,收在新書的版本被吊上樹「個把鐘頭後才聽導演喊『預備!預備!預備!開風扇!放鴿子!Action!』」,跟手將特寫鏡頭放在演技未經訓練的飛禽身上,似乎不見了幾句。舊雜誌不在手邊,無從核校,恐怕是顧慮可能會得罪人,小心翼翼剔除了。這就是她的體貼和周到,摘取布紐爾那部晚年名作片名的兩個字形容最貼切:discreetcharm。具分寸的魅力有種鎮壓效果,讀者再八卦也不敢造次,偶爾在夾縫瞥見蛛絲馬跡,立即想起張愛玲的教誨,乖乖地哀矜而勿喜。
這篇和寫張叔平的《創造美女的人》,一直是她文章中我的至愛,幽默得不動聲色,一環扣一環妙趣橫生,想斬件抄幾段騙騙稿費也無從下手。《我哭了大半個中國》倒有抽油水空隙:在敦煌拍《新龍門客棧》眼睛意外受傷,熬了一夜要求返港就醫,「在機場碰到他們(徐克伉儷)時,我一隻眼睛包着白紗布。見到南生,兩人抱在一塊兒,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只記得兩個人三行淚。」當然不是閨密的淚腺分泌有保留,而是白紗布壟斷了第四行,真虧她懂得苦中作樂,記錄下來悲劇變成滑稽戲。異曲同工的是《滄海一聲笑》這段:「席間黃霑林美人、林美人的叫個不停,起初還以為他說的是我,後來才聽清楚他稱呼的美人是他身邊的女朋友林燕妮。在他心目中林燕妮是永遠的美人。」

邁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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