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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8月08日

燈仍亮着 - 邁克

連鎖傢俬電器店老闆漏夜走佬,被欠薪近千萬的五百員工頓時失業,人去樓空的九龍塘喇沙利道住宅,「現場可見單位兩邊的露台燈仍亮着,窗簾拉上;樓下信箱內仍有一封銀行信件,似乎走得相當匆忙。」執筆的記者真是白描高手,上一次時事新聞出現類似的不動聲色精彩畫面,都不知是多久以前了,一天到晚嚷着復興文藝的青年中年,敬請多多學習。勿以為我周身俗骨,眼紅別人的清高清貴,一有機會就拿充滿理想的後輩開胃,張愛玲在《惘然記》的序解釋得很清楚:「北宋有一幅《校書圖》,畫一個學者一手持紙卷,一手拿着個小物件──看不清楚是簪子還是文具──在搔頭髮,彷彿躊躇不決……有點出人意表地,他赤着腳,地上兩隻鞋一正一反,顯然是兩腳互相搓抹着褪下來的……作為圖畫,這張畫沒有什麼特色,脫鞋這小動作的意趣是文藝性的,極簡單扼要地顯示文藝的功用之一:讓我們能接近否則無法接近的人。」
當然,我不是暗示你有接近這位疑似帶領一家大小跑到東莞避鋒頭的無良老細的必要,只是作為頭版報導,能夠加插這種近似小津電影的空鏡頭,拉近我們和當事人的距離,實在非常難得。屋主離開的時候是否因為雞咁腳,以致忘掉關燈,引起的聯想則比較多:有些人習慣浪費能源,以為「闊佬懶理」是值得沾沾自喜的美德,教環保份子恨得咬牙切齒,日光日白也燈火通明,太不積福了,難怪榮華富貴不到頭。忽然想起一首蔡琴的歌:「心上沒有人,夜半一盞燈,寂寞不必等,自己輕輕來敲我的門。」

邁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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