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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9月02日

老蚌生珠 - 邁克

直到最近,仍然聽到關於胡金銓性生活的風言風語,既然死無對證,不便以訛傳訛,簡單而禮貌歸納為四個字,不外「不解風情」。坐在巴黎戲院重看《俠女》禁不住想起來,倒並非因為那場徐楓撫琴色誘石雋的滑稽戲,也不是被清洗到一乾二淨的基情觸發感慨──要是今時今日來個加鹽加醋版,由張孝全演顧省齋,阮經天演白狐,全面恢復蒲松齡原著暗場交代的床上鏡頭,你想想會多好看──而是輕輕帶過的老蚌生珠奇聞:書生對戶入住神秘女郎,他八卦的母親忙不迭報告搜集回來的資料,說那女子「二十多歲,有個八十歲的老娘」。哇咔咔咔,四十開外都算極端高齡產婦了,此嫗年過半百居然若無其事生兒育女,左近村民得悉肯定把她當菩薩咁拜,天未光就在門外排長龍乞求繁殖秘方。編導數學再不濟,也應該計得出八十減二十幾等於多少,這就不能不令人懷疑問題出在生理常識稍與現實脫節,以致忽略了生理時鐘的步伐。
奇就奇在唸對白的一位照讀如儀,她可是如假包換的女性呀,不會不明白身懷六甲除了仗賴送子娘娘庇佑,子宮也有自己一套運作規矩,視若無睹噤若寒蟬,莫非胡金銓的「作者」地位,康城得獎前就已經達到不可質疑的神聖境界?不過這筆糊塗賬,倒誤打誤撞為影片的「母題」增添了趣味:對男主角虎視眈眈的白狐化身之所以遭淘汰出局,正因尚未有代母及試管嬰兒的時代,男男交往沒可能開枝散葉延續香燈,永遠欠祠堂一個人情,正氣凜然的鄰家女孩才有機會遲來先上岸,發揮源自媽媽的傳奇受孕DNA,打贏了漂亮的一仗。

邁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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