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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14日

知音千古 - 邁克

《激流四勇士》另一樣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點綴全片的班卓琴配樂,名叫《Dueling Banjos》的主題曲不但聽出耳油,而且與劇情不可分割──後來遇害的主角初進森林,和一個貌似智障的當地人互相彈奏,記得那時有篇影評指長相清奇、看不出實際年齡的後者是死亡象徵,小朋友信以為真,這回重看額外留神,卻完全不以為然。只覺得隱喻的是一種超越文明的心靈交往,類似越劇《西廂記》袁雪芬唱的「他曲未終,我意已通,分明是伯勞飛燕各西東,感懷一曲斷腸夜,知音千古此心同,盡在不言中」。不過兩個素昧生平的麻甩佬透過音樂比劃,較接近狹路相逢的武林中人見招拆招,當然不像普救寺後花園的崔鶯鶯和張生纏綿,才子佳人處於烏燈黑火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只好將眉來眼去托附在音符。
無巧不成書,隔了兩天看同期的《大丈夫與小人物》,由卜戴倫唱作的配樂竟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戴倫追隨藍調及民歌敘事體的傳統,比純音樂的班卓二重奏更入俗耳。最重要的是,他移船就磡吟唱西部傳奇大賊的經驗,催生了收在一九七五年出版那張《Blood on the Tracks》的《莉莉,露絲瑪莉和紅桃積》,而這首雞啄唔斷的長篇敘事詩,又教人直接想起柯翰的《陌生人之歌》。這就暴露了七十年代兩部最具創意的新派牛仔片的血緣關係:《陌生人之歌》是《江湖豪客俏佳人》的靈魂,森畢京柏就算不肯承認,我們也會一口咬定他受過羅拔阿特曼影響,所以才在承續《流寇誌》的血光之餘,注入了不存在DNA裏的溫柔。

邁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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