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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9月12日

像野獸一樣 - 邁克

互聯網圖片

不說不知道,《半生緣》那幕聳人聽聞的二度強姦,一九五零年面世的《十八春》以暗場交代,並且侵犯者似乎只闖入了一次,直到六十年代中改寫,張愛玲才加插血淋淋的描繪,女權運動員既可以為她的越㩒越出屎扣上剝削同性反動帽子,也可以歌頌深度刻劃代表解放和進步,公婆有理褒貶由人。如果你問我,我會說看似溫和的原版,其實比後來露骨的處理更有踏地雷潛質,因為字裏行間微微浮泛喜劇色彩,犯了這類書寫的大忌,容易為作者招來莫須有的輕佻罪名,反而眼也不眨直視姦程有警戒作用。不信你自己看:《十八春》裏得逞的祝鴻才向負責佈局的太太匯報,「臉上斜貼着兩塊橡皮膏,手上也包紮着。他直到現在還有幾分驚愕,再三說:『真沒看過這樣的女人,會咬人的!簡直像野獸一樣!』他卻沒想到這『獸性』的形容通常是應用在他這一方面的。」接下來兩公婆你一言我一語,風趣程度直逼王爾德,曼璐陷害了親生妹妹還這麼悠然自得,恐怖遠遠超越王熙鳳,作者說她見到丈夫的得戚衰樣「恨不得馬上揚起手來,辣辣兩個耳刮子打過去」不但無補於事,更令讀者萌生打女人惡念,一把摑向主謀的粉面。
重寫將「簡直像野獸一樣」和關於獸性的注腳刪掉,筆鋒一轉,詳盡倒述案發過程,第一次讀我還是個中學生,驚到手足發冷,要不是已經略有搞基經驗,直頭可以賴生花妙筆將無辜者嚇到成世人不敢近女色。曼楨禁錮期間生病、差點一命嗚呼的情節,張愛玲肯定以親身經歷為藍本,阿彌陀佛,別告訴我強姦之所以寫得鉅細無遺也有事實根據。

邁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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