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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09月08日

美國夢之阿捷 - 鄧達智

1999年阿捷20歲,夏天之後大四,思量接受香港科大還是加州大學的獎學金唸碩士?
當然優秀,能參與在港大舉行「李韶計劃」的學生都篩選過,百數十名來自哈佛、北大、南大及港大的同學共聚、生活,留港近月。首次出門阿捷喜歡上了,尤其自由氣氛,那是當時中國內地難得享受到的軟力量。最終選擇加利福尼亞,踏出過第一步,試過與自小認知的另類生活方式,步伐只會愈走愈遠,難再回頭。
從加大至康奈爾,一級一級修完課程,那麼年輕,已經化學專家,位高要職。不過十多年,當年的毛頭樣貌仍舊,性情一樣,不同是面上多添幾抹不太明顯的風霜。那年我義務當「李韶計劃」其中一節歷史文化導賞,任導師,跟阿捷認識,一直保持聯絡,離開中國前因利乘便還跟出差南京的我順道話別。年前回成都探親,很有心,還特意停香港短敍探望。那次除主要英語交談,還用上幾句自美國學得廣東話,「我們家並非四川人,近代才從廣東台山移居……」
新時代將開平立巿,位高五邑,過去四邑話統共叫台山話,四邑人統稱台山人的習慣漸遠。阿捷曉得叫自己台山人,想上輩教訓,也包括他們四邑人百多二百年來飄洋過海,主要來美洲,不單止加拿大、美國,還有中、南美洲,加勒比海包括曾幾何時西班牙人眼中的明珠:古巴。
選擇美國繼續學業,事業,定居,他說:很奇妙延續祖輩台山人飄洋過海的傳統。
學業、事業皆有成,下一步,寡居母親當然期望兒子結婚產子,完成「她的人生使命」。阿捷準備明年與共同生活了六年的愛人婚盟,生兒育女也已計劃,不過由代母經手,伴侶同性。
坦白告訴母親最困難,幾年前開口了,幾乎兩年迴避與他交談。
最終理通思想,父母不可以永遠陪伴孩子走下去,快樂最終他們自己擁有。
遙望Penthouse頂樓下璀璨紐約上城東河景色,阿捷說他母親明年團聚移民美國,獨立一套小居所已安排在對街,父親當年買下一具如今已非常矜貴高四呎毛主席骨董已運抵作結婚禮物。
夢,不單止讀好書、頂尖工作,在美國,遠離那個意識形態根深蒂固東方古國,生活可按照自己及生命自由抉擇、坦白面對,無須回到循環不息不快樂之路,已然更重要的夢想成真!

鄧達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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