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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6月21日

夏至疤痕.物.語 - 鄧達智

數千年前的計算,積累不止東方,西方亦同,十二月二十二日偶爾一日提前,是為冬至,這天之後,太陽回歸北半球,長冬漸遠,陽光並溫暖重臨,中東地區稱為光明節,跟我們說法:冬大過年相同,大事慶祝。
夏至,今天,六月二十一日。例必晴天萬里連續好幾天,廿三年不短,沒半天忘記,那年倫敦夏至同樣藍天如洗,玫瑰藤從地面一直探到深切治療病房窗前,迎接晨光,鳥兒展翼劃破長空鳴唱。
疤痕不等如傷口,裂開的傷口痛楚流血,嚴重者血流汨汨不止。若非死掉,血必止,除非發炎,傷口終究成疤痕,久而久之,淡忘。
永不磨損是疤痕,沒事沒幹,根本不留意它存在,必須特別時刻,情緒鬱結,午夜夢迴忽爾冒出來,將前塵再認,情逝如是,人逝亦如是。
桂,早逝的你切割在我們心口的傷口待多少年月日始漸轉結焦?很久,很久!
並非傷口自身,而是我們拒絕傷口縫合,只怕它一旦癒合,你會從我們中間蒸發,真真正正永永遠遠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反覆發炎爾後成疤痕,這傷口曾經碰碰都痛楚難擋淚如雨下。人死如燈滅這口號只能套用到自己身上,當自己倒下化為烏有,那燈便熄滅了。只要有生的一天,心間你那盞燈定當繼續燃亮不滅。
決定將生活改變,終止多年至深宵凌晨不睡的壞習慣,晨早七時之前,已走在村子裏的河邊、山腰。如果你仍在,但我相信你都看到,過去良田阡陌河道山林的故鄉已經巨變,未來的日子會變得更厲害,久未歸來定難再認,連尋一條完全沒汽車經過的寧馨小徑也不容易,老家的面貌變得愈來愈惡俗,清水游魚,採荷摘藕,松山聽鳥鳴的老好時光真正如燈滅遠遠離我們逝去。
不想與時並進,只好在有限小小世界裏進行自己的活,將電話放下留在家中,路上讓眼、耳五官四肢全神貫注地進行每天清晨散步並慢跑的日程。回家路上,終於有系統地開展個人清潔運動,沿途礙眼的垃圾一件件處理,不敢說清理多少,盡力而為回饋社區,如果你在?肯定你會與我並肩行前,為老家作一點事,縱使只是一點點。

鄧達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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