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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5月16日

得者不幸失者命運(下) - 鄧達智

拍攝:鄧達智

收到心儀那人信息……「趁巴薩隆那開會,不如開小差約聚Ibiza歡樂時光?」
D清楚關係並非愛情,只算偷情。縱使偷,憧憬一線希望石頭夾縫生出是花是草在所不惜。
一些感情釐定界線不容易,自以為清楚利落,如非碰上命運剋星,C絕不會無端踏上這條長路,生活節奏被影響,情緒一塌糊塗,藉行路尋找心情出路;看着D情緒高漲,快樂如此簡單淺白顯露無遺……不見得自己特別高尚,那敢添加意見?都是一灘渾水,C踏的、D踏的!
Burgos至Leon一段路地勢比較平坦,除偶爾山丘沒啥高山,不時與高速公路並排,人與貨櫃車同行,本來盤算乘巴士跳過,C心結重,十天已過,腦袋無論如何轉彎還是轉不出來,反正D不會同行,趁路上天大地大不時單獨只他一人,晨光微濛肩負背囊繼續上路。Leon之後,D心有所屬,決定離隊,先飛馬德里將自己美容整頓才飛地中海慾望小島,明知此「得」難保長久,隨時過期安全套,看着好好的,真要用時後患無窮!快樂不為別人,自己受,除卻自己,別人眼裏有多不堪,與己無關。二人道別珍重再見,各走各路。
過Leon,地勢重新起伏,面前還有兩座需爬千多二千米的高山……總勝過行走平路的沈悶,邊爬邊喘氣的上山路讓他感覺心中重擔漸次可有可無,氣至最喘,心繫如何令背囊更輕、還有什麼身外物得來無用棄不可惜?而非感情轇轕各式瑣碎。越過三座高山難算路直路彎路斜800公里(比較正確792 km)來到目的地Santiago de Compostela星星引路聖地牙哥,隨一眾行者走進Camino辦事處,自有專人計算各人走過的路是否合格,看着看着只覺荒謬;除了退休人士、放假學生,誰隨便將換取錢財名位一個月時光與精力健康放在毅行路上?還需計算?需你們證明?
匆匆一分鐘,退出人潮,決定繼續行下去,不少人以一路向西至大西洋面朝大海Fisterra 為止。
路上感懷:上下無父母子女,家人各自有家與他無尤,事業起伏跌宕看過受過,以為幸運得一直抗拒的感情回饋,不過一場歡天喜地裝飾了別人的夢。
冰寒陰雨濕了髮端面朝大洋Fisterra,暗想命運一直戲弄,不若肩負小小背囊向南走去,是聖地牙哥曾經走過的路;波圖、里斯本,或不是聖人之路過直布羅陀海峽到非洲去,到那一天?誰管?根本無人等候、無人在乎,上帝也不會在乎;如果真有上帝!

鄧達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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