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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01月04日

災 難 - 陳也

大災難過後,小情侶雖然不在災場,但仍然心繫那片頹垣敗瓦,話題老是離不開它。女方追問男的,仍是那個老掉牙的假設:假使世紀浩劫臨頭,男人會先救她,抑或先救他老媽?
「我會先救我們的孩子。」男人很醒目,明知他們婚也未結,兩人關係十劃未有一撇,哪來孩子讓他去救。男人旨在轉移視線,但女的咬住不放,繼續問:「當時就只得一張床褥,你會讓我爬上去,你自己冒險在急流裏漂浮嗎?」男的無理由不知道女人是中了《鐵達尼號》毒,當然點頭一百次應承。甚至加大力度肉緊地說:「就算那是一張特大queensize保用十年的名牌床褥,我也會讓你一個人獨享它,不要珊瑚割痛你的腳,海水弄壞你剛剛修過的指甲。還有你那頭貼貼服服的負離子,我要像一級文物般保護它,不忍心讓它浸鹹水變形。」
女的鼻子有點酸,顯然是感動了五六成。但她未肯罷休,纏住問:「如果我失了蹤,你會全力搜救我,不眠不休到有結果為止嗎?」男人發誓會。「死的活的,都會?」當然了,男人回應。「你知道我買了三份保險嗎?」男人說聽過吓。「你不是謀住我的壽保賠償吧。三份保單受益人也是我阿媽,你無份的。」「我知。」男人微笑說。「不如明天我去改名,受益人一欄寫上你的名字好不好?」明日之後,男人留言稱去了斯里蘭卡做賑災義工,自動失蹤,從此沒回來。

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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