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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2月02日

寄赤柱監獄的回信 - 陳沛敏

影攝食:

謝謝你從獄中寄來的賀年卡。你說,這是囚友製作,希望不要嫌棄。當然不嫌棄,已經多久沒收過賀卡了?今天大家都是發電郵、傳短訊,用貼圖、emoji來道賀拜年,想不到還會收到親筆書寫的賀年卡,而且還是來自一位八十後。卡上的獅子是囚友畫的?看起來生猛活潑,彷彿在喧天的爆竹聲中,牠正昂首闊步、顧盼起舞。

你說在赤柱已服刑半年,每天都有閱報的習慣,看的是《蘋果日報》,「雖則,蘋果加價!本人都堅持一定要訂蘋果,香港一定要有蘋果不畏強權這種報刊存在……」看到這裏我實在汗顏。不畏強權難,貫徹始終更不容易。在我讀過關於你的報道和訪問之中,印象最深的卻是一件「小事」。當時你還未被判刑,律師伍展邦去探望你,發現你沒享用「私家飯」。在收柙所你本來可享用親友送來的「私家飯」,但你因為堅持環保,而外賣伙食要用發泡膠即棄飯盒、餐具,所以即使明知判刑入獄後無啖好食,也不吃「私家飯」。

你送給蘋果仝人的祝福,我已經向同事轉達。在香港,傳媒經營環境日見艱難,言論自由又不斷萎縮,惟有像你們這些讀者的支持,我們才可以撐下去。

今天是年廿八,過兩天就是立春,算是豬年的開始。或者你也知道,日本人的「豬」年是指野豬,他們叫家豬做「豚」。日本人的賀詞有「豬突猛進」之說,就是指要像野豬一樣勇往直前,無畏無懼。我們的報館大樓有很多好看的畫,其中一幅我特別喜歡,是黃永玉十二年前丁亥豬年送給壹傳媒的,畫中的野豬奮鬣獠牙,神氣兇猛,當年八十三歲的黃永玉還在上面題了「野豬精神」四個字。這幅畫就掛在壹傳媒的大堂,每天上、下班的同事一抬頭就會看到。

你愛行山和攝影,聽說你經常在山野間行走執垃圾,也許會見過野豬。那野豬精神是甚麼呢?我想,就是不被馴化,不甘羈絆,自由自主,勇猛剛強,勇於突破規限,敢於開創新潮(難怪建制派議員和梁振英近期咬住野豬不放)。你說的不畏強權,不就是拒絕做隻被圈養馴化的家豬嗎?做家豬有食有住,吃飽就睡,小日子可能過得舒坦,但其實早晚是要被屠宰,成為人類的盤中餐。黃永玉當年給壹傳媒的寄語,或者就是叫我們要像野豬一樣,迎風奮進。

近日看報道說你因雙親情況,在獄中工作時不禁流淚,豬年將至,我祝願你的父親早日康復,你在獄中也要好好保重。

註:影攝食即32歲的盧建民,去年中被判囚七年,是至今因涉三年前農曆年初二旺角騷亂罪成判刑最重的一人。

(隔星期六刊登)

陳沛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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