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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3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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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中最大的,要成為最小的 - 陳沛敏

天主教香港教區湯漢樞機在最新一期《公教報》頭版發表了一篇重要的牧函,引起注目。這篇題為「以信德的目光正視教會」的文章分為兩部份,第一部份為「教宗的角色」,題目看似空泛,卻意有所指;第二部份較具體,談的是香港教區應對神職人員性侵醜聞將採取的措施。

在前半部份,湯漢說:「有教會成員對教宗方濟各抱有疑惑、不信任,甚至敵意。他們認為教宗不清楚自己的所言所行,或認為他的言行偏離教會訓導。」他批評這些教會成員「當教宗的觀點有別於他們的觀點時,他們便以言論反對教宗。」他強調教徒應服從教宗,尊敬任職教廷的神長,「表達意見仍須有節制,特別是當一些意見會造成嚴重混亂,或引起信友間的不和諧,以致危及公益和教會共融之時。」

這些「教會成員」是誰呢?文中沒點明,也沒有說清楚涉及什麼議題,但不少人看後都意會,應是暗指陳日君樞機。陳日君在中梵協議問題上,一直與教宗和教廷高層立場相左,不止一次公開批評教宗不知協議內情、教廷官員蒙蔽真相。

湯漢在牧函說,「教宗在傳授天主教信仰和倫理上享有不能舛錯的特恩……即使在其他情況下,當教宗以普世教會最高牧者的身份來教導和帶領天主子民時,我們作為天主教徒,亦應當向教宗表示服從。」似乎是回應陳日君上月在網誌說,「如果教宗做了我的良心以為是不能接受的事,我會開始『隱修』,因為在這情形下我已不知怎樣回答別人的問題了。我不能說教宗沒有錯,那會違反我的良心……教宗只在以他最高權威教導信德道理或倫理原則時不能錯,在其他事上他是會犯錯的。」

中梵關係是否屬天主教信仰和倫理這「教宗不會犯錯」的範疇,值得商榷。而湯漢指教宗作為「最高牧者」,信徒須服從,我卻想起教會常說教宗是「眾僕之僕」;《聖經》中耶穌對宗徒說:「你們中最大的,要成為最小的;為首領的,要成為服事人的」。

湯漢牧函的後半部份是跟進教宗早前就神職人員性侵醜聞在羅馬召開的會議,包括將修訂守則,規定神職人員不能在隔離關閉地方與小孩獨處;小孩告解時要有成年人在場等等。

神職人員性侵未成年人不是始於今天,早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已引起廣泛關注,但刻下已成為梵蒂岡面對最嚴峻的挑戰和危機,教宗已作出被形容為「史無前例」的回應,因此非常重要,卻放在牧函的後半部份。

更令人不解的是,教宗以及教會一直被批評隱瞞、姑息甚至包庇性侵事件及相關人員,很多受害人不敢張聲,舉報了也害怕被質疑令教會蒙羞。這篇牧函的前半部卻強調服從、尊敬教會高層(捲入性侵醜聞的正包括不少任職教廷要職的神長),表達意見不要破壞信友和諧、危及教會公益,湯漢談的雖不是性侵事件,但教會不正是因為不少人抱有這種想法,才令性侵成為教會腐敗的癌細胞嗎?

(隔星期六刊登)

陳沛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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