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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2月11日

出頭鳥的故事 - 陶傑

奧巴馬人氣急升,學生時代的舊事曝光。
去哈佛讀法律之前,他在洛杉磯的西方學院讀書。在學校裏,他是學生會份子,流行音樂、啤酒、香煙,時時組織集會,呼籲美國企業撤出種族隔離的南非,與幾個同學圍坐吹水,他的教授憶述:他喜歡談論沙特和尼采。
當蘇聯入侵阿富汗的時候,他反應激烈,抨擊卡特失敗的外交政策。他在學院裏演說,魅力非凡,只要他開口,人人都想聆聽。
對於美國政府的政策:「他一眼就能挑出毛病,指出此一政策的惡果。一件事無論多複雜,他都能抽絲剝繭細說因由,這一份本事,其他人沒有。」
這一段評語,英文原文為:Hewouldpointoutthenegativesofapolicyanditsconsequencesandilluminatethecomplexitiesofanissuethewaysotherscouldnot.
這段話很重要。因為抽煙、喝酒、吹水、抗議,在大學的學生會,人人都做得到,這等扮cool的行為,只是一名學生領袖的包裝。
但政治才俊的要求,還要進一步,就是對政府的政策,一眼就挑得出毛病,預測其一意孤行的後果。一件事無論多複雜,他都可以說穿其中的利害,有這樣的本事,就是年輕一代的政治人才。
不必有什麼「建設性」,他不必「提議」政府該怎樣做。一個有真材實料的人,任何提議都很值錢,不要隨便為權力當局進貢什麼知識份子的「諍言」,不必教精他,令他更聰明,只要能指出蠢在哪裏,已經足夠有餘了。憑這一樣,在一個民主國家,原來奧巴馬就擁有上位的本錢。
所欠的只是一點實戰經驗,入伍當兵,是很好的履歷,比唸兩個碩士和一個博士學位還強。但奧巴馬是八十年代成長的一代,那時美國沒有參與過什麼重大的戰爭,這是奧巴馬的幸運,也是他的不幸。
一個社會有沒有新晉的政治人才?就看有幾多能獨力戳穿許多假面具的學生領袖。奧巴馬至少是有稜角的人物,不是激進,而是激情,不是凡事都有偏見,只是有獨特的意見。這種人,在一個民主社會,是不會槍打出頭鳥的。連服過大麻,也竟然變成了優點。奧巴馬的英文教授說:「他吸大麻,但不是癮君子,只是用大麻來尋找許多問題的答案。」
吸毒是尋找答案?因為他可能是明天的總統,這個世界有時趨炎附勢得很可愛,視乎上位的人,不靠暴力和獨裁。

陶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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