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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9月27日

回來了 - 陶傑

滙豐把集團行政總裁辦事處移回香港,「但無意把總部由倫敦搬回」,早就該這樣辦了,決定十分明智。
把行政總裁辦事處搬回,總部留倫敦,就像電影《建國大業》裏的眾中國影星,個個都身懷英、美、澳洲、新加坡國籍護照,絕不妨礙人回中國「獻禮」,名利在這邊雙收,這是地球一體化的實例。
把行政總裁辦公廳搬回香港,不需要成本。叫中環滙豐中心的清潔阿嬸,收拾好無敵海景的寫字樓,叫幾個工人裝好電腦,連沙發和牆紙也不必換,人從英國回來就得了。
最笑得合不攏嘴的,自然是特區政府,香港自我狎玩十二年,越來越萎縮,這個時候最需要英美來認可,替香港這個「國際大都會」打一支補針。
但滙豐主席似乎還沒有宣布把HSBC「正名」為一九九七年之前一度通用的HongKongBank─只有這一步,才是滙豐把香港從頭視為家鄉的誠意─銀行家是世界上最現實的動物,哪裏有錢賺,他夾着皮包,你不請他也會來。滙豐這個名字靈巧自如,當它邁向世界,自稱「世界人的銀行」,不想跟遠東扯上關係,可以叫HSBC,當它覺得香港這個名字是一個名牌,它會自動擠上來,叫HongKongBank;有一天,它盤踞了上海和中國,它又可以叫ShanghaiBank。蝙蝠可以是鳥類,也是獸類,滙豐比蝙蝠還多了一層生命的可能,還可以變形為一條昆蟲。
滙豐沒有浪費走出去這十二年,把香港的效率,全世界發揮。英國的銀行,本來一天到晚都在懶洋洋等打烊,滙豐改變了作風,每一個小鎮,街角都有自動提款機,自從滙豐國際化之後,「牆洞」(hole-in-the-wall)就成為專指自動提款機的英文詞彙。
這家機構的主席,一百五十年來從沒有吹水過這個口號,誇口那個「願景」,這個「藍圖」,那樣「大計」,沒有說幾多年內要擴建幾多分行,要創下幾多利潤,投資決策,不必設立十幾個「顧問委員會」,進退遠東,從來沒有「廣泛諮詢小股東民意」,連主席的辦公室,也設在中間的三十四樓,而不要君臨天下的頂層。難怪香港的殖民地政府有這等眼光,委任滙豐的主席為行政局議員,有滙豐主席在座,殖民地的行政局就值錢了,到了你小心眼式的「當家作主」,把他趕走?這不是他的損失。
看看他今日重回,看許多人樂得眉開眼笑那個樣子。大家都一樣嘛─成功人士,口袋裏總有一本西方國家的護照,包括什麼獻禮、賀歲片穿軍裝的李連杰:立正,敬禮,向領導─報告!

陶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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