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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07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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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怪當年搶得少 - 陶傑

香港的愛爾蘭歷史作家歐年樂(Mark O' Neill),一年一度出書,今年交出的功課,是臺北和北京兩個故宮珍寶流徙的故事。
歐年樂三十年前見到中國劇作家吳祖光,發現吳祖光的父親叫吳瀛,一九二五年在北平故宮管理珍寶,後來日本侵華,害怕日本佔領中國之後將故宮藏品運去日本,棋先一着,為國民政府主持國寶遷移,經陸路南下,西轉長江,運去陪都重慶。
此一長征,可歌可泣,但是事後才知道是多餘。因為日本即使佔領了華北和江南,像滿洲國一樣,日本視佔領區為大東亞殖民地,親善一家人,無分彼此,所以一切珍寶留駐原地,沒有「劫掠」回東京的打算。
反而納粹德國佔領巴黎,希特拉將羅浮宮名畫運回柏林,戰後方予歸還。所以三十年代中故宮文物第一次遷徙,並無必要。
第二次是一九四七年左右,毛澤東的共軍「解放」北平在即,這一次文物遷移,就有必要了。蔣中正先生毅然下令再將故宮文物裝箱,運去台灣。
一九六七年八月十六日,正值「文化大革命」,幾萬紅衛兵在故宮外集會喧嘩,響應中國人民偉大領袖毛主席「破四舊」的偉大號召,隨時就衝進紫禁城焚燒宮殿。這是故宮命運最脆弱的一天:日軍佔領北平,尊敬愛護文化,「中國人民當家作主」,卻準備大事摧毀中國的古建築。幸好蔣總統棋高一着,故宮的珍寶早就搬走了,只此一事,蔣中正先生有貢獻於人類文明世界,功在千秋。
兩場大遷徙,都有學者沿途監運,攀山涉水,那時的中華民國人,品格高尚,沒有人在路上左右環顧,見沒有人,伸手進箱子扒幾件青銅器瓷品塞進自己的口袋。
換了今日,面對美帝日本、越南菲律賓圍堵中國,全國軍民包括網絡左毛,紛紛向習近平將軍請戰,如果故宮剩下那點又要搬遷,目的地海南島,即使由解放軍押送,抵達時十件失蹤了七八,所剩兩三,會不會沿途頂了包,這就很難說了。
所以每次去到大英博物館,見到世界古老文物的龐大珍藏,都令人向偉大的帝國主義致敬。阿富汗的千年石佛被塔利班轟掉了,伊斯蘭國在敍利亞摧毀古跡,土耳其也即將「原教旨主義化」,這個世界有太多毛澤東和紅衛兵,太少蔣中正,而且當年英法帝國主義,「搶掠」得實在太少太少。

陶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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