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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5月07日

贏在起跑線 - 陶傑

美聯社圖片(美聯社)

古代中國人說:「太初有道」,與西方人在舊約聖經中確定知上帝創造了世界,決定了中西文化根本的區別。
太初有道,中國人從來不問,所謂太初,又從何而來。但西方人知上帝創世論,即刻引伸出一個問題:那麼在上帝創造世界或宇宙之前,上帝又在做什麼?
加上耶教之前,希臘的邏輯哲學,這樣一來,西方人的思考精神和創作的想像力,起點就不一樣了。特別是文藝復興之後,人從宗教的壓抑中解放出來,西方人看見上帝能做出一個奇妙的世界,既然人解放了,人也學着試試,於是有了鐘錶、輪船、蒸汽火車頭,然後又有了飛機火箭。這一切,都是從創世記得到的靈感。
聖經的創世記,壞在定下了一個起點,但無法解釋這個起點之前。但幸好也有這個起點,為人的思想和想像提供了無窮無盡的座標。西方文化講制度、系統、演繹、程序、指引,一步步嚴謹而清楚,產生了現代科學。中國文化中的「道」,加上象形文字,一切只講感覺的意會,好處是產生了功夫武術、中醫、水墨畫、太極;壞處是無法衍生科學的思維和法治的制度。
本來中國人也不應該有皇帝的專權。反而舊約聖經裏的耶和華,更像中國帝王制度裏的父權主義。但是西方人的運氣好,舊約裏的耶和華,從來沒有歷代被演繹為將史太林或金日成一樣的權威偶像,相反,中國文化中的道家,本來以一個「天」字很空泛地確立了一個神明的概念,要求人性順天道而行,明明不須偶像崇拜,但因為儒家這一支,後來出現了曲解質變,無端端僭建了一個專權的「天子」,這就從此壞了事。
西洋文化有單一的神,人家君主立憲,各歸各位,卻沒有皇帝。中國文化多神,玉皇大帝、觀音菩薩、十殿閻羅、哪咤關帝,多元相容,沒有至尊,人間卻多極權暴君。中國的國運不好,中西雙方的壞處全有,好處卻學不來,也保不住,真是活見鬼。
以人性的尊嚴和自由而論,從來不曾做過奴才,曾經有過蓄販的黑奴,早成歷史,不必將「解放」兩字掛在嘴邊,西方早就真的解放了。

陶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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