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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22日

他確實不是英雄 - 陶傑

華湧微信視頻截圖

中國驅趕低端人口,一時哀怨遍地。大陸藝術家華湧跟隨低端人口,持一部手機紀錄拍攝公安驅趕、低端人口集結抗拒的過程,遭到中方通緝,逃亡數日後被捕,取保候審。
華湧回家,暫與小女兒團聚。大陸網民爭相點讚,歡稱華湧是英雄。
但是華湧說:「英雄?我英雄個屁。我只是說了真話。說兩句真話就能做英雄,這是一個多可怕的國家?」
華湧先生這句反應,堪稱十四億中國人二十一世紀的百年金句。粗略而論,或許中國人的口腔有百份之八十的時間用來進食,百份之十八的時候用來撒謊,百份之二的時候用來說真話──華湧有點偏激,中國人講真話的時候還是有的,譬如在由北京去洛杉磯的飛機商務艙,高聲喝罵空姐服務不周,要求多賠償一程頭等艙來回機票,不達目的誓不休,那時吼叫的,每一句話,都表達真的意圖,也不能說是作假。
華湧獲得點讚,也出於真的欣賞。但是中國文化分兩層:低端的一層,為數億萬,即所謂的老百姓,講求明哲保身,他們相信「好死不如歹活」、「螻蟻尚且偷生」。高端的極少數,如清末的譚嗣同、林覺民、陸皓東,相信「大丈夫捨生取義」。這兩層有如水火,道德、品格、勇氣,完全兩碼事,畜生和人之間的分別。
所以推行的所謂國民教育,教下一代做所謂的中國人,首先要向兒童界定:到底想做低端還是高端。或像香港許多的愛國愛港,財富高端、美加澳國籍高端、子女英國貴族寄宿學校高端、飲食city'super高端、Shopping高端,其他一切,全部低端;還是像華湧劉曉波等,只人格高端,其餘全部低端。
華湧沒有顛覆,沒有組織滋事,他所做的只是「紀錄」(To record)。他的長相很好:年過四十,還有一雙純真的大眼睛,戴眼鏡,透着劍橋早稻田知識份子的高尚書卷氣,沒有一絲中國人到這個年齡若成功上位必具備的一股撲鼻而來的酒肉之氣,沒有肚腩,沒有那股長期撒謊焙成的猥瑣味。不,如此氣質,他不是英雄,咦,多麼奇怪而稀罕,一個絲毫不像中國人的偽中國人。

陶傑
電郵 :
mcwriter@apple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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