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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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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之外的大師 - 陶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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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金逝世,西方哀悼。最佳的悼念和尊敬大師的方式,會不會其實是少兩句陳腔濫調,而聽取霍金的遺訓?
中聽的讚頌,人人會講,霍金也聽足幾十年,不會有什麼感覺。若真有誠意,只須聽取霍金晚年兩大警告:一,不要再研究什麼人工智能,因為AI會倒過來控制世界;二,不要再妄與什麼外星人溝通,因為外星人不會像一般愚眾那麼善意,外星人若找到你,只會殲滅人類。
然而舉世一片懷念霍金,虛偽之處,AI是盤大生意,是無人會遵循霍金的話去做。
至於外星人問題,霍金不指望地球上人人讀懂其「時間簡史」,更不奢求人人明白他的黑洞和大爆炸理論,因為這一切都很高深。霍金只希望人類有點基本的邏輯常識,記得二百年前英國誌怪小說「科學怪人」的主題,以及用大腦想一想:外星人比地球人有更高的科技,能來到地球,為何地球人假設外星人都是史匹堡幻科片的友善大愛ET,而不會是登陸北美洲之後殺盡印第安土著的哥倫布和西班牙人?
很明顯,霍金不相信「性本善」,他更提防「性本惡」。但是今日的西方被史匹堡的「ET」洗了腦。這一代的美國天文學家,小時都看過「ET」,在ET伸手與片中那個也伸手的美國兒童道別時,像米開朗基羅「阿當之創造」的那個姿態,看到這一幕時,半個戲院的兒童與他們的母親,都熱淚盈眶而飲泣。
「ET」形成了此後四十年「大愛包容」的「心智框條」(Mindset),訴諸盲目的感性,毫無邏輯可言。到了列里史葛的「異形」(Alien),當頭棒喝,講出外星人另一面的可能。霍金不是史匹堡「ET」那一派,而是史葛「異形」的那一宗。「異形」裏那頭外星怪物是雌性,還會繁殖大量幼卵,此戲因此被指為抹黑女權主義,影射世界共產革命。但殲滅異形妖孽者,又是一個太空女戰士,所以當時的左翼又沒有話說。今天再看,當然是「異形」比哄小孩的「ET」高,因為「異形」警世,還早已預示外來移民對西方文明的侵略。
若是真正的大師,必在真正的學問基礎之上,為全人類的大是非指明方向,為文明的存亡懷憂。霍金的葬禮,靈堂內當不會依序恭奉擺英女皇、英國保守黨黨魁文翠珊、美國總統川普等「國家領導人」的花圈,因為霍金畢竟是英國的科學家,他終身從未墮入一個文化黑洞,或精確的說,霍金是英國人──這一點,不是天文物理,而是人類學,於衡量其成就貢獻,正是關鍵。

陶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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