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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5月04日

「五四」這個悶話題 - 陶傑

「五四運動」一百周年。這件事,早就說完了。

「五四」提倡科學與民主。首先,科學(Science)不同科技(Technologies)。科技可以剽竊抄襲,而科學,是一種全民的理性思維方式、人生態度,譬如用邏輯常識,心平氣和辯論問題,不要情緒化之五毛辱駡。

至於民主,即不要尊崇某一個皇帝及其子女,要全民投票決定誰來統治自己。

很簡單的道理吧?一百年後,中國人這張「五四考題」,做到今天,成績以國際水準論,可謂慘不忍睹,當然,如果你是愛國的中國人,用GDP和十九大報告來衡量,覺得「五四」十分成功,領袖終身制即是「五四」精神,應該敲鑼打鼓大排筵席飲食慶祝,又是另一回事,我尊重你的感受。

「五四」是蔡元培、胡適、傅斯年之英美社會民主知識分子(Western Social Democrats)善意發起、卻被蘇聯操控的陳獨秀和李大釗等馬列共產分子借殼上了市的一場超級大烏龍。以老千電影的戲劇角度,列寧棋高一着,娛樂性相當豐富,而英美雖然教出胡適傅斯年這一家,當年沒有派政治專家來教導蔡元培如何防範赤色滲透,於是演變為中國人今日這副德性和局面。

紀念「五四」,今年卻被西方傳媒拍下照片:皇帝在上面宣講,叫清華的大學生要愛國,大學生在下面打瞌睡、挖鼻屎、玩手機,東歪西倒。如果要慶祝,我會慶祝美中貿易談判,有了成果,包括增加荷里活電影輸入配額,因此同學們很快可以打鐘下課,出外撲票看美國大片「復仇者聯盟」了。

日本的明治維新非常成功,也恭逢一百五十周年,安倍首相沒有講話。適逢天皇讓位,太子即位,宣布遵守憲法、服務國民。當然,人家歷史上也從沒有所謂農民起義、火燒京都奈良等激盪的史詩。

還有,如果紀念「五四」,中國人有起碼的誠意,不忘初心,應該繼續「五四」先賢之「打到孔家店」、廢除儒學;為何又到處宣揚「中華儒家偉大文化」、開「孔子學院」?一到這種骨節眼,你就知道,他又手癢,又想搬龍門了。

可憐中國人的教師,教到「五四」這一課,又要適應不同的政治形勢,我不可以說是又要說謊,不,只是另推一套上面修訂的標準答案,向他們準備有辦法就去外國升學的學生灌輸。

因此,二○一九年五月四日這天,如果你身在東京,剛看完德仁太子即位,慶祝改元令和,感動之餘,Shopping之興大起,那麼我可不可以託你買半打盒裝一蘭拉麵,三盒黑豚肉、三盒和牛,帶回來,我即取貨付款。

陶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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