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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27日

全世界在看什麼 - 陶傑

香港風暴半年,國際驚訝圍觀。世界人士觀賞的香港風暴有兩層:一是香港與普世價值觀成功Connect的下一代如何為爭取做人的基本權力尊嚴,願意付出巨大的自毀犧牲;二是觀賞中國與林鄭特區政府如何拼命為「面子」(Face)付出重大的自殘代價。

自毀加自殘,也就是流行聲稱的「攬炒」。此兩大層次的相擁而不惜共滅,令西方為首的全人類蔚為奇觀。

中國人一擁有權力,加上年紀開始老大,對面子的堅持與執着即成正比例的非理性執着,全盤增加。越老越為面子而活,亦即為了別人怎樣看自己而掙扎。學做人亦即學維護面子。為了維護面子則必需學講假話。

大量中國人一生的成長,無論在職場與官場,此「三學」貫通其一生的權力與事業。

本來重視他人怎樣看你,不是問題。日本人在公眾場合非常在意不相識的人對自己的觀感。日本人的面子文化是良性的,因為日本文化之中沒有中國法家商鞅韓非子那條「性本惡」的根。

中國人的問題是:其面子文化人性分裂。孔子的儒家做人學問,寫在書本裏,中國人像宣講愛國一樣,用兩張嘴皮來講述儒家文化,但在心懷中、肚子裏、腦海中的細胞活動,權力所致、利慾所及,全行性本惡的理論的法家。

這一點,五四運動時代的胡適與魯迅早有發現。他們那一代目擊:由慈禧太后、李鴻章到袁世凱皆非仁義道德的信徒。所以「狂人日記」將中國文化定性為「吃人」。

雖然在一個孝字,中國人剩一點真誠,不過帝王家庭父殺子,子弒父,母子相殘、兄弟相滅之事,即在唐太宗賢主之間,到清代雍正奪嫡,矚目皆是。因為經受過西方和東瀛文明洗禮的胡適和魯迅,認識了此一民族基因。

販賣瘟豬肉的人,自己不吃豬肉,販賣毒品的也絕不讓自家子女吸毒。中國人若真想做一個善良人,由少年問題即需如履薄冰、捉襟見肘、前狼後虎的步步驚心。

他們在虛假和愚昧之中,學會了如何作偽。到了「老藍」的境界:將大半生的愚偽,成就了所謂的成熟與穩重,在他們的社交群組之中彼此取暖打氣,集體自信。

此一民族性,三百年來關起門發作,世界並不了解,也不感興趣。但是今日不同:中國人有了錢,就會將財產與子女向西方文明國家擴散殖民,這奇怪的一套也向黃河與天山以外的領域滲透入侵。購物商場的喧嘩、大學校園的打鬥,最初滿臉堆笑地給西方送錢,最終露出另一副真面目。

西方開始覺醒:要了中國人的錢,但向這個民族出售未經污染的靈魂,也跟着他那一套造就國內的GDP是否化算?

而一切焦點在於一個殖民地胚培、天主教奶大後回歸中國的女特首。

陶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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