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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1月20日

為什麼我不是無神論者(下) - 馮睎乾

《2001太空漫遊》

當年徘徊十字路口的修士,如今早已成為神父,但那首歌真是天主呼喚嗎?聖奧古斯丁在無花果樹下聽見兒童歌詠,也是神的安排?抑或只是心理學家所謂「Apophenia」的經驗──於混沌處察覺樣式,在虛無中發現意義?上帝有可能是人類抽象思維的副作用嗎?
十多年前,我在法國一個古城呆了半年。那兒的大教堂有四百年歷史,我閒來無事,就到那裏默坐看書,吐納靈氛。對我來說,上帝從來不是擬人化的仁愛、全能和嫉邪之神,祂更像一個空間,肅穆、靜謐而宏廓。理性討論有沒有神,或神是否全知全能,在我意義不大,理由有二。
首先,假如這討論以探究上帝的存在與本質為宗旨,那早晚會陷入自相矛盾的困局。若你沒空研究這類錯綜複雜如七寶樓台的討論,不妨看看波蘭科幻小說家Stanislaw Lem的《我不事奉》(Non Serviam),作者透過電腦模擬的「類人」,諷刺神、哲學家討論上帝是何其荒謬──那群無辜的討論者只存在於電腦程式,單憑邏輯去推論造物主的屬性,但永遠想像不到,原來「上帝」只是一名教授,正憂慮負擔不起電費而要關掉整個「宇宙」。
其二,信仰歸根究底是個審美問題,不是認知問題。可惜現代人(包括信徒)談論宗教時,往往捨棄本能的感性和美學角度,而代之以時髦的理性和科學標準,如此趨炎附勢,上帝焉得不死?浪子豈能回頭?我信神,純粹因為感受到一種現象以外的美。在我而言,「神」並非指稱全能大愛的造物主,而是指涉人對某種不可企及的事物的無限嚮往,正因為嚮往而得不到,才能有永恆的愛。所以我跟一般教徒不同,我的信仰是建基於祂的缺失,而非臨在;但我也不能視祂為不存在,因為沒有彼岸,我便會喪失家鄉。

馮睎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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