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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16日

翻到落背脊的白眼 - 馮睎乾

美聯社圖片

什麼兩會?從來沒正常人看的節目,今年竟上演一場「女戲精白眼提問姐」,讓全國笑翻。被白眼者,是一身紅衣的「全美電視執行台長」,貌似提問,實為演說,令前面那位穿藍衣的第一財經記者極不耐煩。鏡頭可見,紅衣姐一邊搖唇鼓舌,藍衣姐一邊搔首弄姿,初則柔情地撥髮,繼而冷艷地托腮,神情越來越厭煩,終於忍無可忍,翻了一下白眼,扭頭打量行家,「從頭望到腳,鄙視往下落;從腳望到頭,鄙視往上流」,隨即來個大白眼。藍衣姐舉手投足都是戲,但因為真情流露,贏盡民心。
兩位奇女子一藍一紅,像電影《Matrix》的紅丸和藍丸(只是顏色的意義恰巧相反),分別象徵真實和虛妄。滿嘴官腔的紅衣姐,馬甲眾多,今天是「全美電視執行台長」,從前是「香港有線中國經濟與旅遊電視台執行台長」,難保明年不會成為「永恆亞視中國娛樂台執行台長」,這些身份是真是假並不重要,但可肯定,她就是中共真理部發言人。至於藍衣姐,表情雖嫌浮誇,但她把人民隱藏於心的白眼,有層次兼有力量地翻了出來,難怪網上一片喝采,我也忍不住寫了首詩:
靚妝麗服未障羞,瀉水懸河死不休。十有九言翻白眼,竹林誰與競風流?
偉大的中華文化,不妨先由「翻白眼」復興起來。據《晉百官名》,三國「竹林七賢」之一的阮籍,「能為青白眼,見凡俗之士,以白眼對之」。這位白眼大師的確傲慢,他遭喪時,嵇康的哥哥嵇喜來弔喪,阮籍居然向他翻白眼,令嵇喜非常不爽。阮郎歿後,這白眼寂寥千載,今天已被中指取替,那想到後繼有人。在可見將來,白眼姐應該比小鳳姐更忙,例如日前林鄭月娥接受外媒採訪,被問最欣賞的政治領袖是誰,她說「我覺得習主席的言行越來越有魅力和令人欽佩」,我立刻想召喚藍衣姐來狠狠翻個白眼,即使視網膜脫落,也要她把白眼翻到背脊去。

馮睎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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