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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4月26日

出得嚟行,使鬼要還? - 馮睎乾

《大時代》截圖(互聯網)

昨天寫KOL公審店員事件,有讀者說我收筆太快,意猶未盡,那麼就補充一下吧。當你公審人而反被公審的時候,你的言論百分之二百已被網民cap圖,所以刪文或delete留言,毀不了罪證之餘,反而罪加一等,予人惡劣印象:禁止發言,抹掉黑歷史,跟中共有何分別?不要跟我說,這是你的主場,有權封鎖清除乜乜乜。權,你當然有,但有權不一定要用盡;有權而用盡的代表人物,是689。因此,由Blog到Facebook,我玩了十多年,從來不刪留言,人身攻擊也悉隨尊便,因為我相信讀者的判斷力。最擔心的,倒是踢館者自刪留言,陷我於不義。
面對公審,若不想認衰,最佳回應很簡單:蛇咬都唔好認。唔認衰,請以字面理解,只表示你死不認錯,不表示你要解釋自己為什麼對,明白嗎?若要解釋,你務必做到滴水不漏,無懈可擊,甚至一劍而取敵人首級,但南極仙翁縱橫網絡江湖十多年,從未見過有人達到這種獨孤求敗的境界。況且,如果你思慮這麼周密,一開始根本沒有人能攻擊你。俗語的確很有智慧: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無出色。能不解釋就千萬不要解釋,因為本來一個死角,一解釋,往往變成全身死角,只會令死相更難看。橫死豎死,死得優雅也是學問,這方面不妨學習孔門最勇武的子路──他被人買起,跟兩個殺手大戰一輪,不敵,臨終前仍不忘戴好帽子,結纓而死。
「唔認衰」這招,看似笨拙,但只要你持之以恆,用得其法,就可為所欲為,達到「出得嚟行,使鬼要還」的境界。以我所見,此招的第一高手,就是政府。政府引發的公關災難,不計其數,久病成醫,所以也是救災專家。大巧若拙,應付公審的最佳辦法是「無限loop」,將同一句廢話說上千百遍,這也是另一種形式的「唔認衰」和「不解釋」。你犯了一個錯,只要不錯上加錯,人家就永遠只能攻擊一個錯。按照「公審第二定律」,即F=I/N,攻擊的威力隨攻擊的次數遞減(I表示首次攻擊的力度,N表示攻擊的次數)。換言之,同一個錯失被人罵上千百次後,大家再聽見也只會打個呵欠。不信的話,請睜眼看清現實:鄭若驊僭建,何君堯虛報資歷,大家還有興趣再講嗎?「天塌下來當被蓋」,不是說你豁達,而是像卡繆在《異鄉人》所說:「到頭來你什麼都會習慣。」(On finit par s'habituer à tout)沉悶,是一切暴政的救星。

馮睎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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