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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10日

學中文的兩個層次 - 馮睎乾

《食神》截圖

用廣東話學中文好,抑或用普通話學中文好?
重要的話說三次,這問題好無聊,好無聊,好無聊。中國「自古以來」,沒有讀書人會討論這種廢問題。首先,我們談論的是學中文,不是學會話。你想普通話講得好,去學普通話;想潮州話講得好,去學潮州話,很簡單。中共不等於中國,普通話也不等於中文。學術上講,普通話其實跟粵語一樣,都是方言(參見今年五月十四日本欄〈普通話也是方言〉)。方言掌握得好,不表示中文好。年前,教育大學受語常會委託,研究中小學「普教中」成效,證明不到「普教中」有助學習中文,這已是教育界共識。其實也是「阿媽係女人」的道理。錢,就是這樣燒的。
教育局長楊潤雄稱,長遠而言,香港人用粵語學中文,會失去優勢。其實長遠而言,局長你會釘蓋,中國會不存在,太陽也會塌縮成白矮星。我們還是談談現在吧。現在香港是粵語城市,中文是絕大部分港人的母語,DSE中文科還要考聽說能力,其實很多餘,也顯示了教育官員的淺薄。我們在學校讀中文,不是為了學習如何用方言打招呼、談近況、做報告、傾生意,這是低層次的語文教育。假如你本身已懂中文,想做十四億人民生意,但不懂普通話,怎辦?你可以上三個月密集課程,或索性回大陸住一個月。如果這樣也學不曉普通話,蠢到這個點,相信我,你在這個世界很難有什麼優勢。
劉熙《釋名》:「文者,會集眾彩以成錦繡,會集眾字以成辭義,如文繡然也。」《禮記》:「五色成文而不亂。」學文,自古以來都是學習把文字組織得條理分明,美麗悅目。高層次的語文學習,不是盲目追求子虛烏有的「國際優勢」,而是培養美感,訓練思維,做到「修辭立其誠」。但以教育局長的智慧,我實在很難向他解釋清楚。楊潤雄只令我想起《顏氏家訓》作者所恥笑的一位齊朝士大夫,那人說:「我有一兒,年已十七,頗曉書疏,教其鮮卑語,及彈琵琶,稍欲通解,以此伏事公卿,無不寵愛。」

馮睎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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