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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3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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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櫻花 - 黎智英

中央社圖片

現在是櫻花盛開的時候。昨晚來,陽明山是十二、三度,有點寒冷。今早十七、八度,陽光普照清風拂面,非常讚!我出門去看櫻花,問保全哪裏有得看。他說,很近,你前面轉右,到前面街口轉左,走到賣水果的攤販再轉左,再轉右轉左再轉右,其實很近。哦,係,唉!雖說千迴百轉,這地方其實很近。我決定按他指的方向而不依他說的路走。但原來他的說法是有道理的,看櫻花確要走那九曲十三彎的橫街小巷。
起初路旁都是高樓大廈,屹立在陽明山大樹綠茵叢中,像幾隻大中指在向這優美環境挑釁;很礙眼,令人不舒服。轉入水果攤販的小巷,眼前人間天地,大樹遮蔭小平房,另一面是平民宿舍;一位老婦在地板洗衣服,另一位老伯帶着狗坐在安樂椅上蹺起腳在看報紙。前面平房一位老婦蹲着在門前煎餡餅,香氣撲鼻,我忍不住停下來,蹲在老婦旁邊,跟她說,你煎的餅這麼香,是什麼餅?她從小小的平底鑊拿起一個餅給我說,這是韭菜盒。見我拿起餅太燙不斷轉手,她從旁邊的花盆摘下片樹葉給我夾着吃。看着我狼吞虎嚥,她蹲在那裏咪咪笑,問我要不要進去喝杯茶?不!我衝口而出。再騷擾她就是冒犯了。
前面另一位婆婆一面咬着塊鳳梨乾在啜,一面在曬衫,三個小孩在空地踢足球,都是靜靜的。看着她兩手交替又啜又做,好奇頓步,她回過頭來做個鬼臉婉轉一笑!眼底見到的是煙火人間情,不是高樓大廈的猙獰。
這裏因為有間文化大學,住了很多小鬼,橫巷都是賣吃的小店。行到一檔賣燒餅的,爐火猛旺,買的人也多。正想買個來吃,一摸個袋,卻沒帶錢也沒帶手機。霎然一怔,連手機都無,迷了路怎麼辦?反正這裏左鄰右舍這麼近,怕什麼迷路,去看了櫻花再算。
我可能行錯了地方,跟着一些來陽明山看花的人走,一路看了,看到不多,花也開得不漂亮,有點失望。但回頭找路一點不難,向着反方向走,很快找到回頭路。轉來轉去的橫街小巷頗有奇趣。艷陽小巷炊煙裊裊,早上未到十一點,不少店門前已站了些人在等開門,一日之初喜氣洋洋,一片盛世安康的清寧。
不過,還好這些小店是家庭小生意,大一點便要請人幫手;那恐怕是把懸在頭上三尺的屠刀——新的勞工法會給他們的生意不少打擊。有時真為這地方擔心,生活安穩得不耐煩,要舉起石頭來砸自己的腳。我小時候看見做針線的婆婆,日暮黃昏,斜影暗沈,她突然用手上的針速速刺自己手腕幾下,輕輕呱呱叫幾聲,閉上眼睛,在享受痛楚的快感。我年紀小,看見這個情景覺得恐怖,但對有些自毀、自虐的人來說痛卻是快感。
眼光短淺的人一樣恐怖。有些貪一時之快,為了勞工運動爭取一點點的勝利,卻不知道,一時的勝利會對經濟造成多大的損害!幾年後自有分曉。恐怕到時回頭看,看到的難免是一盤經濟的爛攤子。這勞工法是把生產最重要的資源——人的努力——予以規限,因而減低了勞工創作的運作靈活性和效益;勞工受害、生意更難做,誰要來投資?
我自己也聽過想來台灣投資的人,原本興致勃勃,看過勞工法後都怕怕,將生產投資到越南印尼等國家去。有一位是做動畫的,原來想將設在印尼生產線、生產的質量控制和科技研發總部設在台北。但聽完台灣行內人對勞工法吐苦水後,決定選擇在香港設廠址。他說雖然香港人工貴,但質高量快,除笨有精。今天連香港這樣貴的地方,勞工效率都可以贏台灣,不是台灣經濟水準高,而是政府插手令台灣巿場效率低。
台灣雖然左風肆虐,卻是生活質素高的地方。台北予人慢下來,淺嚐細嚼生活的滋味。像我剛才橫街小巷走了一輪,什麼沒吃過沒買過,卻一身愉快舒暢。不,不是物質,是橫街窄巷人間情義,讓人踏實生活的步伐,何須大志,小店簷篷下風情趣味,行人魚貫慢步晏笑,心裏踏着就是彩虹。活着只為了麵包,台北卻把麵包注入活着,麵包有了人情味,不僅只是麵包了,吃個飽吧!
這幾天鬧着川普和北韓獨裁者肥仔恩五月前的會談。幾個月前互相還鬧着要撳掣。看誰的核武按掣大?!川普說。若正常總統這樣說,你覺得是瘋癲的說話,但若說這話是有點瘋癲的人,你最好當真!川普嚇到肥仔馬上腳軟,肥仔也算眉精眼企,馬上放下身段,伸出友誼的手要求會談。川普打破常規也沒跟其他官員商討就馬上答應。
很多人批評川普太鹵莽,但我認為他做得對。北韓這三代獨裁者,都是從來沒說過真話的人,這慣性說謊已是基因的問題,這肥仔就是這次想來真的,也真不出來的。他只會用不同的方法,變作一貫欺詐的手段和心術行事,會議不可能有用。老實說,就是北韓讓美國進入境內監察核武設施,美國也不可能相信監察到的就是所有設施。在沒有互信的基礎下,雙方都不可能妥協,因而也不可能有協議。這可能是川普的主意;好,我見你,一步走到盡,再沒成果你仍玩嘢,普天有眼見,我用武力解決北韓的問題便少了爭議了。
高𥧌會議只會是個秀,我看最後只有武力才能解決北韓的問題,而也只有川普才會有蠻勁做這樣的事。讓北韓這瘋癲獨裁者的核武瞄準自己時刻發射,美國人民會忍受嗎?絕對不會。誰做總統誰都有責任在任內解決這危機。這攤蘇州屎下屆總統誰都不想碰,因而就是民主黨人口中反對心裏也希望川普孭起這黑鑊,以武力解決這棘手問題。若然川普沒解決便下台,再來一個奧巴馬之類的人做總統,肥仔恩就有可能過骨,美國人民永遠在狂人的威脅下生活,可以想像嗎?
北韓把國家當成是囚禁人民的監獄,人民只是他擺佈的畜生。這樣的獨裁者令人生畏的不僅是在他手上的核武,他本身就是人類道德文明的核武。不用說把人民當是畜生有多道德敗壞,他這樣的極權敗壞給予其他野心家有了做皇帝非份之想,對人類道德文明的破壞更是難以想像!這已是足夠理由趁解決北韓核武危機,同時一併把這肥仔恩的皇朝摧毀,為文明拔掉這隻魔鬼。
有人以為美國搞掂北韓核武危機,會撤走南韓駐軍,減低對亞洲國防安全協力,讓中國坐大,台灣就危險了。北韓雖是美國安全的威脅,非要解決不可,但這不是美國最擔心的威脅。中國霸權對美國亞洲利益的威脅更大。
無論北韓危機怎樣解決,美國在中國日益強大,漸露帝國霸權的威風,只會乘勢解決北韓的問題,加強亞洲的軍事勢力,以平衡中國霸權的崛起!奧巴馬已看到亞洲對美國今後利益的重要,卻只識講沒有做,川普亂講一通卻最後做了。世道詭譎迂迴,有待最後揭曉!

黎智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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