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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3月03日

川金會失敗是最後成功之母 - 黎智英

法新社

在越南河內舉行的第二輪川金高峯會議以失敗告終,原本安排的協議簽署儀式和午餐會面亦告取消,可見會前給川普吹捧成期望比天高的高峯會議徹底失敗了。這是好事還是壞事?我認為是好事。美國和北韓在解除北韓核武對美國威脅,以換取美國對北韓國家安全保證的方案,本來就不可能透過簡單簽署協議的程序解決。這樣的協議是極需要雙方信任和依賴作為基礎才會有效,而美國和北韓互相不存在任何信任,存在的僅是解除北韓核武對美國的威脅,以及美國對北韓經濟制裁和最後對北韓武力攻擊的威脅,更不用說互相在任何方面的依賴了。沒有信任和依賴協議是沒有用的,因為簽署了協議隨時只是廢紙一張。若將北韓這無賴政權和金正恩這魔頭簽下的協議當真,美國不是太簡單和天真了嗎?解決北韓核武危機,需要的是雙方在國家和軍事層面上結構性改革,不是在白紙黑字上簽個名便解決得了。這次高𥧌會議失敗,讓雙方必須面對更深切的問題,讓美國認識到要解決這核武危機,必須對北韓作出結構性的責任承擔,北韓並必須作出國家關係結構上改弦易轍的改革。北韓不可能仍停留在無賴政權的狀況下,和美國單以經濟制裁和軍事武力的威脅,便解決得了這棘手的危機。這次失敗為美國和北韓談判揭開新的一頁,開始了進入結構性深層切磋的談判。

先談這次川金談判失敗,對中美正在進行得如火如荼貿易談判的影響。這影響可說是重大的,因為這讓中方看到,川普不會為了達成協議而對原則妥協。川普在川金談判失敗時說:「為了堅守立場,有時你只好掉頭而去。」(Sometimes you have to walk),證明了他不會棄本逐末。這句話對正在與美國談判中的中共,猶如暮鼓晨鐘,讓他們知道川普是來真的,他不會為了達成協議隨便妥協,為了堅守立場,他會寧願空手而回。川普寧願接受川金會失敗的結果,和川普這句話對中美貿易談判正在進行中,遇到的死結可能會有破冰之效。

這次中美貿易談判的死結不在貿易的問題上,而是在美國怎樣可以監督和強制執行,中國免除對外國公司強迫科技轉移,對國營企業貨物出口補貼和人民幣匯率操縱等的議題上。這些都是習近平口中不容外國人指指點點、堅決不能移的原則。經過這次川金會失敗,和川普可以在得不到既定立場,隨時起身掉頭就走的經驗下,這些本來堅決不能移的原則,看來會靈活起來變通就範了。中國對中美貿易談判成果求之若渴,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因為國內面對的經濟和政治問題極之嚴重。若貿易談判失敗,在這嚴峻的形勢下,人民和巿場的信心百上加斤再受打擊,更悲觀的情緒,只會令人民的消費和巿場投資進一步收縮,經濟會像雪崩般塌落,造成的經濟問題引起的恐慌和暴亂,和政治上嚴酷的責難,直接衝擊習近平政權的合法性,必然導致他的倒台。這風險他絕對不容許發生,會不惜一切代價盡量避免。當然,他最後能否避免是另一回事了。

根據經濟數據顯示,現時中國經濟增長率是開放以來最低的6%,但就是相信這6%增長率的人不多,掌握更準確數據的經濟學家認為,真正的經濟增長率應該較接近負數。前一陣子國進民退的風潮,對私營企業信心的打擊可謂不少,雖然看到形勢不對,習近平馬上改弦易轍。但是看到習近平上台以來,任何方面的權力都在膨脹,和各方面的操控越收越緊,誰會真的相信他說「私有企業是自己人」的說法,因此巿場信心並沒有因為他說了幾句好話而復甦,走資和投資收縮仍不斷加劇,經濟增長率較接近負數是可信的。若經濟增長率是負數,導致私營和國營企業倒閉或業務緊縮,造成的失業人數,就算是就業人口的一成也有近一億人,這一億失業大軍對社會和經濟影響的嚴重性已無法想像,再加上中美貿易談判失敗,造成人民和巿場更進一步悲觀情緒,後果更不堪設想了。看到經濟下滑投資萎縮,中國最近已催促銀行放寬融資,但效果不彰,原因很簡單,在巿場缺乏信心的情況下,即管放寬銀根,經濟政策不會有預期效果。因此中國是絕對不會讓這次中美貿易談判失敗的。

好,讓我們扯回美國北韓談判失敗後,以後發展的問題上。這次談判失敗讓美國北韓雙方認識到,在缺乏互信的情況下,對進一步深入的談判增加了困難,南韓將乘虛而入。南韓人民和總統文在寅都殷切期盼能與北韓建立友好關係,甚至開始進行達致統一韓國之路。這時候正好時機來到了。之前美國恐怕南韓對北韓態度太友好,壞了在談判桌上的威脅性,而孤立了南韓在談判中扮演角色。現在談判失敗了,認識到南北韓互相友好關係和某程度上的互信,其實是有助於最終解決北韓的問題的關鍵,現在反而會鼓勵南韓積極與北韓談判,探討最終統一的目標。

而北韓面臨經濟拮据,政權面臨崩潰邊緣,金正恩更需要解除美國對其經濟制裁,和長期的軍事威脅,否則他不會向美國示好而促成了兩次的川金會。現在與美國談判失敗了,更極需要透過與南韓友好的關係,緩和與美國的緊張情勢,重新找尋解決問題的方案。南北韓情同此心,將一拍即合,很快會進行緊密談判,更會進一步拉近彼此關係。這進一步密切關係是甚麼呢?看來會是談判南北韓統一的初步基礎。

這基礎會沿用南北韓「一國兩制」統一的方案進行。讓南北韓在雙方可接受的範圍內先結合,而讓求同存異的政治和社會制度各自保留,讓改革慢慢進行,演進到制度達致某程度的一致,才作出全面的統一。南北韓人民和領導人都有相同的意願,Where there is a will there is a way,看來雙方建立初步統一基礎可能性不少。

南韓不可或缺的是美國的軍事安全保證,在南韓與北韓建立了初步「一國兩制」的路線上,必須要得到美國的許可和認同,也等於美國是談判方案重要的決策者。北韓自然會與美國再度談判,爭取得到美國在軍事與南韓同樣的保證。這樣的保證會得到北韓接受,最主要是基於把南韓拉落水,南韓人民和政府成為北韓信任和依賴的支柱。南北韓互相的信任和依賴,也促成了美國成為這初步「一國兩制」的監護和保證人。在這樣的安排下,南北韓軍事都會安置於美國的軍事領導下,形成了美國和南北韓三方面的軍事同盟。北韓可以享受到美國對南韓同樣經濟和軍事援助,得以經濟發展和國家安全的保證,而北韓的信任是基於與南韓兩位一體關係的信心和互相依賴。是的,美國在這「一國兩制」的安排下承擔責任大了許多,但是這是要解除北韓核武危機的唯一方案,而且也是川普任內必須完成的責任,美國也只有承擔起這責任了。這是兩全其美的安排,何樂而不為呢?

黎智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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