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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4月20日

【有限創意】紅樓憶黃林 - 余家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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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讀江曉雯《紅樓夢殺人事件》,顛覆之作,我竟讀得更手不釋卷,亦只怪原著太難消化。《石頭記》書如其名天外隕石,聽過的人多,仔細看過實物的人少,瞭解箇中奧秘者更少。
遙想黃霑曾告訴我,他港大中文系本科論文寫紅學研究時,其實並未認真看完《紅樓夢》,買櫝還珠。諗深一層,那些研究神學或以靠神學搵食之輩,又何嘗真見過神?只是不敢認,霑叔倒老實得可愛。後來,臨終抱病修畢博士課程,他學問當然登峰造極,可惜人生也像大觀園,千里搭長棚,沒有不散的筵席,萬般帶不走,何況一肚子墨水?
我與黃霑只一次訪問之緣,與林燕妮則交集甚深。生死怨偶,在坦承沒摸透紅樓這方面卻一致。Eunice平生唯一古裝劇,正是1975年TVB版的《紅樓夢》,飾秦可卿。「我都唔知做緊咩,又唔知點解就死咗囉。」秦可卿出場極短而位列金陵十二釵,號稱兼(寶)釵黛(玉)之美,書中甚至暗示曾與賈寶玉亂倫私通,又死得疑雲重重,地位異常,歷來傷透考據家腦筋。我推薦林燕妮讀劉心武主張以秦可卿入手破解《紅樓夢》之謎的秦派紅學著作,又告訴她「秦可卿淫喪天香樓」的傳說。獲悉自己當初少不更事擔演的竟然是隱藏女主角,加上「淫喪」二字,林燕妮笑得花枝亂顫:「下次我們去尖沙咀那間天香樓吃飯。」
2004年,她約我到文華酒店食飯,在黃霑出殯當天。文華是to see and to be seen之地,她更注定是娛樂記者們必然跟蹤的對像,去什麼地方見什麼人都必成新聞,林燕妮焉會不知?我亦奉陪到底了,只想着那刻她需要朋友。甫坐下,她說:「是今天嗎?我都沒理會。」自然,被偷拍到,後來某週刊標題《缺席黃霑喪禮 林燕妮密會四眼男》──都無所謂了,可惜當年未發明「小鮮肉」字眼,否則四眼的小弟那時年齡勉強稱得上,世情原是一場太虛中的幻境、紅樓中的幽夢、寶鑑中的風月,怎說得清?
Eunice多愁善感,所以自居「林姑娘」,只因書裏每每如此稱呼黛玉,有時又自謔為「林姑姑」,哪管人笑癡。行文至此,讀者大概怪我抽水和多事,要討林燕妮的罵了,係!我正係要咁!Eunice近年深居簡出,迴避見客很決絕,我作為朋友相約她亦不果,甚念,姑姑,你若睇完本篇後扯火,出山親身罵我最好,留個口訊或打打筆戰都無妨,讓我知道你平安。見字如面。

余家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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