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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6月08日

往 事 - 李純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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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李純恩

那時候每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大家都會去山頂道一號的查府開香檳迎接新的一年。
這一年的除夕,查先生請的朋友特別多,在酒家裏坐齊了兩桌,吃完晚飯浩浩蕩蕩到了查府,散坐各處喝酒聊天。到了午夜,維多利亞港裏的船都鳴起了汽笛,聲音嗚嗚傳上了半山,大家喝着香檳,互祝新年快樂。這時候黃霑走到查先生身邊咬了一會耳朵,查先生一邊聽一邊笑着點頭,然後走到客廳當中叫大家留意一下,說黃霑有話要說。
林燕妮這時斜靠在沙發上抽煙,仰着下巴看着黃霑,黃霑繞過沙發,走到她跟前,單腳跪下,叫她嫁給他。
林燕妮身子微微往後仰了一仰,夾着煙的手托了一托,不知道是覺得意外,還是意料之中。停了兩秒鐘,點頭說「好啦。」圍在旁邊的人都拍起手掌,黃霑大喜,笑得盡見牙了。
查先生回身進了書房,過一會就寫了一份婚書出來。他指着羅德丞律師說:「我問過羅律師了,他說如果這麼多朋友都見證了,這段婚姻是成立的。」在場的朋友都紛紛在婚書上簽了字,以作見證,倪匡站得稍遠,拿着酒杯靠在客廳和飯廳之間的門柱上,醉得比誰都清醒,嘴裏喃喃而語:「不相愛的,他們不相愛的。」最後也草草簽了名,證人就齊全了。
這是一九八九年的元旦,後來黃霑走了,如今林燕妮也走了,如果那張婚書還在,倒是文物了。

李純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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