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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8月17日

一條底褲 - 王貽興

朋友說,廿年前他還是個讀初中的小伙子,某年暑假欺騙家人說跟同學回鄉下遊玩,卻乘火車跑到蒙古去,旅程險象環生,回程的時候忘了誰人提議下火車,順道遊黃山,於是,幾個年輕人,便這樣開展了陽光燦爛的日子。
當時黃山雖說是旅遊景點,但一切還是很簡陋,沒有太多紀念品店或者人為污染,很多地方,就只有筆直一條鐵梯,連扶手都欠奉。他說不知道是當時民風淳樸還是自己走運,當時那些女孩子,要不穿短裙,要不穿一條褲 開得很大的短褲,當人人汗流浹背抬頭往梯上爬,他們這些血氣方剛的少年,就已經足夠眼界大開了。可是,畢竟是那年代的故事,朦朧美好,不乏成長小說的啓蒙意味,我的朋友當中沒有誰成了色中餓鬼,當然也沒有什麼偷拍等傷風敗德的事情,說不上偷窺,大剌剌地看,原來當一切變得那麼坦蕩裸裎的時候,根本不存在尷尬與狷介,一切遮掩都不過是文明的面紗而已。朋友說,只消一抬頭,就會看到一條條底褲,不管長得美醜高矮,哪管是婦人、女娃、青春少艾抑或老婆婆,都是一條底褲,恁地齊一,如此平等。
這真是個再沒有階級之分的美麗時刻,泯滅所有高低優劣,還原到物種層次,所有女孩,在那個角度看,都只是一條條底褲。沒有想像中的無限春光在險峰,甚至看得久了習以為常,我不知道朋友那刻有沒有什麼哲學啓悟,然而他卻對愛情有了深刻的看破:既然所有女孩都一樣,長大了的他沒有再對美女或者性感女子產生任何憧憬,廿年後,他跟一名尋常女子結了婚,閑時遠足行山,安穩而愉快。

王貽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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